清漪越横：第3章 越衡

清漪站在一棵树下，观察着这一人一兽的打斗。

那兽的脸部中央长出一只角，而且有五条尾巴，全身赤红，身形似豹。她认得，是狰，应生长在章莪山才对，怎会跑到这华食山来了。

还有，那与狰正在打斗的紫影，不是那日救她的紫衣男子有是谁。

看那打斗的阵势，紫衣男子似乎受伤了，一直在强撑着与狰搏斗。

清漪暗施法术，帮助紫衣男子将那奇兽打倒，奇兽知自己已是处于下风，得了机会，赶紧逃跑。

奇兽逃跑后，紫衣男子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剑杵地，硬撑着往前走，走了两三步，晕倒在地。

清漪将紫衣男子带去江州的一家叫璃月的客栈，又找来了大夫给他医治。两天过去了，紫衣男子还未见醒来，清漪回了趟南海，近日也没有需要施雨的地方，复又回江州璃月客栈。

到了第三日，清漪去紫衣男子的房间探望的时候，看见紫衣男子已醒过来，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因受了伤，脱去了他那件紫衣外袍，此时他着一件白色里衣，伤还未痊愈，面色看起来很憔悴。

清漪欣喜不已，“你醒了？需要什么与我说。”

清漪的话让他动作一顿，停在那里，惊讶地朝从门口进来的清漪看去，“我口渴，想喝水。”声音里已没有了二人初见那日的爽朗和英气。

清漪赶紧去房内的桌上倒了一杯水，将枕头枕在他的后面让他坐好，才将水递给他，“拿好。”

他“咕嚕咕噜”，很快喝尽了一杯，然后将杯子递给清漪。

“还需要吗？”

他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了，“是你救了我？”听着声音比刚才好多了。

“嗯。”清漪将杯子放回桌上，站在床边，“那日我回家时路过华食山脚下，恰好遇见了昏倒在路边的你。”

“这里是哪儿？”

“江州的璃月客栈，又不知道你家住在哪儿，就将你安置在这里养伤，你已经昏睡了三天。”清漪说道。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救过我一次，刚好我们扯平了，”清漪说道，似有想起什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越衡就好，现在一人住在华食山顶上。”他回答，“我有许多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家住哪儿，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

“还有这种事情。”清漪哑然，顿了顿又笑着说到，“我叫清漪，家住……家住南海边的一个小村庄，平时喜欢到处游荡，闯荡江湖。”

她的笑容格外明媚，印在了他的心上，一连好几天都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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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日过去了，这日，用过晚膳后，天渐渐暗下来，清漪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今夜却与往日不同，随着夜色越暗，街上反而更加热闹。清漪问正在旁边擦桌子的店小二才知，今日是民间的上巳节，店小二还给清漪讲解了一些关于上巳节的活动。

上巳节可推到追念伏羲氏。伏羲和其妹女娲抟土造人，繁衍后代，江州一带尊称伏羲为“人祖爷”。在上巳节活动中，最主要的活动是祭祀高禖，即管理婚姻和生育之神。该日民间还有流杯、流卵、流枣、乞子和戴柳圈、探春、踏青、吃上巳节清精饭以及歌会等活动。

伏羲的辈分在父神之上，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清漪的历史考究学的很差，不会推理那些关系。

高禖的神职是管理婚姻和生育，清漪记得古书中记载了这样一句话：“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即句芒，又名“重”，是东方之神、木神、治春之神，人面、方相、鸟身、素服。

她不想再去管上巳节的那些活动的来历，来江州好几天了，今日是她见过最热闹的一天，倒是想单纯的出去走走。

她起身，下楼，在楼梯口遇见了越衡。他恢复得很快，现已能下床行走。

“越衡，你出来了。”清漪看见他依旧穿着那件紫衣，浅笑着与他说道，“今日是江州的上巳节，外面很是热闹，我准备出去耍耍，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出去。”

“也好。”他回答，听语气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多亏清漪你这几日的悉心照料，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好也想出去解解闷。”

清漪不置可否，笑着说道，“走吧。”

街上真真是热闹一片，有歌会，有杂耍艺人的精彩表演，沿街走，还有灯会，满大街挂满的各色各款的灯笼，可以猜灯谜，在灯会老板的说解下，清漪对猜灯谜来了兴趣，老板要求灯谜必须是男女共同猜才会有礼品。其实有没有礼品她完全不在乎，她只要玩的开心便可。不过越衡主动提出愿意与她共同猜灯谜。

每对男女一共七个题目，她觉得自己智力不好，就只摘下两个灯笼上的谜题，那另外的五个谜题她交给越衡。

她抽到的两个题目是：

１.除我之外，当中谁无过之（字）

２.离人负累总低沉（贬义称谓）

让清漪觉得想笑的就是那个“离人负累总低沉（贬义称谓）”的答案“禽兽”二字。笑毕，将自己猜的答案分别写上：府、禽兽。写完，她又去看越衡的那五个：

１.念扰心扉悲不禁（七笔字）:芦

２.小窗庭前望，露凝雪后落花残（字）痴

３．林间白花暮乡道（中药）木香

４．林间枫影霜雪天（成语）风风雨雨

５．参乱怀旧认错事（成语）惨不忍言

越衡又看了清漪猜的答案，说她的第一个错了，不是“府”字，正确的应该是“附”字。

好吧，他说是附就是附吧，反正她也是瞎蒙的，她把答案改了后，拿上越衡的一起交给灯笼老板。

老板一查验，，觉得眼前这两人真是绝顶聪明，答案全对。作为今夜第一次灯谜全对的一对男女，老板决定将一个发簪送给他们。他将发簪递给越衡，还不忘给他一个眼神，那意思是：赶紧给你家姑娘插上呀。

越衡领会了了老板的意思，接过他递过来的发簪，然后对清漪说道，“清漪，我为你插上吧。”

清漪一直看着那个发簪，并不知道他二人用眼神传达的意思，越衡对她说话的时候，她犹豫了，“这样可以吗？这个发簪是你挣得的，你收着就好，等遇见了合适的人后，你再送给她也是好的。”

上巳节本来就是乞缘的，赠发簪作为礼物，是为了让男方将发簪插在女方的头上，代表双方都心仪对方，在江州，发簪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定情信物。

“若不是你邀请我来猜灯谜，我也不会得到它，我不需要这种女子的东西，再说，若有一天真遇见了合适的人，再说吧。”

说得在理，清漪也没有再拒绝，“好的，那就谢谢了。”

那个发簪是白玉做的，辛夷花苞的形状，要知道，清漪最喜辛夷花。这也是她刚才盯着发簪看的原因。

“谢什么，我才应当谢谢你这几日对我的照顾呢。”越衡说道，“来，我为你插上。”

“嗯。”清漪回应，然后略微偏过头，让他方便为她插上发簪。

越衡凝视着清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微微上扬，就这样一直看着清漪。

“哦，对了，这个系壁送给你，算是答谢。”清漪解下系在腰间的玉佩，准备挂在越衡的腰上，又觉得不合礼数，就双手递给他。

“这怎么使得？”越衡推脱，“这玉佩，定是贵重之物，再说，这东西你随身携带，对你必是有不一般的意义。”

对她确实是有非凡的意义，但她却睁眼说瞎话，“对于我们家来说这种玉佩也不是最贵重的，我们家多的是，我不能白拿你给我的东西是不，我希望你能收下，物品虽不算贵，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那我就收下了。”越衡不再拒绝，双手接过，然后收入胸前的囊中。盯着清漪看，恰巧清漪也刚好看着他，两人不只在的转过头去，一阵沉默。

清漪看见对面的河中有许多莲花状的河灯，她拍拍旁边的越衡，指着对面的河叫到，“越衡，你看。”

“那是什么？”越衡不明所以。

“那是河灯，一看就知道你们二人不是本地人，连这个都不知道。”灯笼老板说道，“江州的上巳节，在河灯上写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祝愿，让河灯顺水飘流，愿望就会实现。病愈的人及亲属投放投放河灯，表示送走疾病灾祸。”说完接过其他人送过来的灯谜开始忙活起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清漪说道，无意识的伸手拉着越衡的手就迫不及待地往对面赶去。

越衡对清漪的举动也是一惊，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清漪拉着跑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他嘴角上扬，任她这样拉着自己往前跑。

“二丫，你向施雨上神许了什么愿望，可以告诉娘亲吗？”

施雨上神？

清漪停下脚步，看着河边的一对母女出神，敢情江州的人把她清漪雨神当这江州河的河神了？那她自己向自己许愿吗？还求什么？

“怎么了？”越衡轻声问到。

清漪松开越衡的手，用右手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生怕惊扰了眼前蹲在河边的这对放河灯的母女。

“娘，我想长大后像施雨上神那么美丽。”二丫纯真的语气。

“像施雨上神那么美丽？”清漪走近二丫，然后蹲下“小姑娘，你见过施雨上神吗？”

母女二人并没有因清漪与越衡的突然闯入而感到被打扰。二丫转过头，笑盈盈的说道，“是呀，我在我的梦里见过她，她就像大姐姐你那么漂亮。”

额……清漪无话可说了，好吧，就当她是见过自己好了，“二丫真乖，大姐姐觉得施雨上神可能已经听见了你的愿望，二丫长大后定是个大美人。”

二丫的母亲只是微笑着看着清漪与二丫的对话，听到这句话，她说，“二丫，快谢谢姐姐！”

“谢谢大姐姐。”二丫的开心溢于言表。

“嗯。”清漪微笑着应了一声，站起身，看着越衡，“我们走吧。”说完径直朝着卖河灯的老板走去。

当清漪和越衡走到卖河灯的老板跟前时，老板热情的笑笑，“姑娘，买个河灯吧，江州的河神施雨上神很灵验的。”

从卖河灯老板那里买了两个河灯，清漪和越衡一人一个，点亮，放入河中，许愿，然后看着莲花状的河灯随着水流飘向远方。两人都没有说话，想着各自的心事。

清漪觉得很滑稽，明明自己就是施雨上神清漪，却向自己乞求能够实现愿望。也觉得自己挺出名的，竟然有那么多人在信仰着她，这十二万年总算没白活。

不过贪心的她还是许了两个愿望，“希望越衡能够早日恢复记忆，找到自己的家”，还有一个她觉得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成为越衡的妻子。”愿望之所以是愿望，那是因为是用来仰望的。再说了，谁会知道自己在河灯上写了什么，她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所以她大胆地写下了这两个愿望。

越衡觉得自己很贪心，因为他许了两个愿望，第一个是“愿清漪一生安好，一世无泪”，第二个是“娶清漪为妻”，只要他念念不忘，这个愿望是可以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