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星空下,标题是你!:第8章 燃烧的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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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燃烧的残片

顾言那句“我们回不去了”像一个巨大的、不可逾越的界碑,彻底终结了林溪内心深处的幻想。然而,这绝望带来的不是沉沦,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清醒。

既然回不去,那就面对。既然他如此决绝,那她就必须弄清楚,四年前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林溪开始用一种新的、冷静的眼神审视顾言在工作中的一切。

她不再试图用回忆去触动他,而是用专业去观察他。她发现,顾言的苛刻和对细节的偏执,不仅仅是对艺术的追求,更像是一种对生活的强迫性控制,仿佛他周围的一切,都必须按照他规定的轨道运行,不能出丝毫差错。

项目提案前夕,林溪去顾言的临时办公室送一份紧急文件。顾言的助理请假,办公室门虚掩着。

林溪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推门进去。顾言不在,但办公桌上的一幕,让她的心猛地收紧。

在顾言的黑色马克杯旁边,有一个精致的、带有防火内衬的小烟灰缸。烟灰缸里,躺着一小块被烧焦的纸片,纸片没有完全化为灰烬,残存着一小块碳化的边缘。

林溪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她知道偷看私人物品是极不专业的行为,但在顾言身上,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专业不专业了。

她用铅笔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块残片。

那是一小块很薄的证券纸,虽然大部分都被烧毁,但在那块残存的边缘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加粗、格式化的黑体字:

“股权”

后面紧跟着一行模糊的、手写的数字,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金额。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顾言是摄影师,他的工作室是独立运营的,他为什么会烧毁一份带有“股权”字样的文件?更何况,她记得很清楚,顾言的父母在他高中毕业那年就因为事故去世了,留下了一个未完成的艺术基金会。

林溪想起沈月那句“你总是选择最容易的那条路”,想起程阳曾提到顾言刚回国,是动用了“个人关系”才请到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顾言的离去,可能不是因为恨她,而是被卷入了什么与家族遗产、股权有关的巨大漩涡。而她,当年选择的“容易的路”,就是相信了表面上的原因。

她迅速将残片放回烟灰缸,假装一切正常地将文件放在桌上,然后匆匆离开。

这份残片,像一粒火星,点燃了林溪内心深处重新追逐真相的渴望。

三天后,项目提案获得空前成功。顾言的视觉方案完美诠释了古城的历史厚重感和现代生命力,赢得了基金会的一致赞扬。

公司上下沉浸在喜悦中,程阳在当晚组织了一场庆功宴。

在热闹的酒吧里,程阳走到坐在角落的林溪身边,递给她一杯香槟。

“干杯,林溪。你是我们这次项目的最大功臣,顾老师能这么顺利地完成,多亏了你专业又细致的对接。”程阳的语气带着赞赏和一些醉意后的坦诚。

林溪和他碰杯,礼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

“不,不止是工作。”程阳放下酒杯,眼神温柔而坚定,“林溪,我很高兴这几个月我们能一起工作。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最能帮我的人。”

程阳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我知道项目结束了,你之前说项目忙完再考虑我的邀请。现在,我想正式问你一次。林溪,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林溪看着他,程阳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期待。他代表着稳定、踏实,和她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林溪心中那座“回不去了”的界碑依然矗立,但她知道,她不能永远停滞不前。她需要力量去追寻顾言的真相,而程阳,无疑是她现在最可靠的资源和后盾。

她闭了闭眼,再次选择了**“容易的路”,或者说,是“最理智的路”**。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做一项商业决定:“程总,谢谢你。我接受你的追求。”

程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巨大的、欣喜的笑容。

“叫我程阳。”他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林溪回握住他,心底却冰冷一片。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她必须利用程阳这道光,去照亮顾言留下的那片黑暗深渊。

就在程阳拉着林溪要去向同事宣布时,林溪的目光越过程阳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酒吧入口处的顾言。

顾言显然是来找程阳谈后续合作事宜的,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站在喧闹的灯光外,像个局外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穿过程阳,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林溪紧握着程阳的那双手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不再是厌恶,而是彻彻底底的空洞。像他展览中那片寂静的海岸,在潮水退去后,只留下了被抽离一切的虚无。

顾言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打招呼。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像来时一样,平静而彻底地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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