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兽、仙
接上章,垩艾施在夏家大堂里缓缓道来魂格一事。
“接下来我便要着重讲讲这魂格了。纥瞿溪究竟怎么在成年之日化身为男性呢,他在实验的同时发现了一位双性‘仙’,这双性的例子在神界还真是不少呢...”
“闭嘴。”
元始闷声闷气说出了这句话,垩艾施斜了一眼元始,又做出一副要讲起这位‘仙’的样子。
“老子刚才说了让你闭嘴!”
元始震怒,上前揪住了垩艾施的领子,一把扯下她的面纱,看到她的面孔,众人皆大惊。
这老妖婆,活了几十万年了,兽仙按理说不像真仙长寿,这个岁数已是奇迹。
哪曾想,站在众人面前的奇迹,竟是一具尸体。
明明已是白骨,可偏要附一点皮肉上去装样子,那一些稀松腐烂的肉上面,血已经干掉了,暗沉沉的,害怕着恶心的蛆。
面纱摘掉的那一刻,腥臭尸臭扑面而来,不少今日前来的客人当场都吐了。
可这番恶心又不算什么,元始接下来一席话,可是引起了众鸾族神仙的公愤。
“你算个什么东西?骑到本尊头上来了?你们这些麻雀变凤凰的烂东西,配当神仙吗?就是脱不去俗尘气,肚子里全然坏水,你们哪配称为神仙?总是妄想模仿这仙的样子,实质上就是畜生。死啃着你们先辈的果实,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连着咒骂了好长一段,多是些说兽仙无规无矩,还有动物的狭义心肠,跟神仙二字简直不相符之类的话语。
随后,又向垩艾施心脏位置猛踩一脚,眼看就是奄奄一息。
“还是当你的野鸡吧,别总妄想成为真正的神仙。”
正说着,他愤然离场。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谁也没管躺在地上的垩艾施,而是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要严惩元始,一个一个向夏柯请愿。
夏柯理解元始的心情。
老实说,他在某个程度上是赞同元始那番话的,哪能由着这群人胡来。
他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可众人看着他这幅样子,更加的激进,也不说谁是掌事人,谁是小辈,一股脑冲上前来。
宋、夏二人见状,感到不妙,挡在夏柯的身前互送,在这帮人里面深深地辟出了一条路。
垩艾施的身体被众人踏过,森森白骨和着血肉碎成泥浆,铺陈在地上。
所有肇事者的脚底都粘上了这般恶心的东西,刚才的他们闻见这股味吐得要死要活。
可现在他们就像是不知道一样,大脑不清不楚,眼神空洞,权当是一个个行尸走肉。
可此时余下的六位长老俱已经全身而退,悠哉悠哉地走出夏家大门。
阴暗里,一个男子笑了。
“禀上帝(玉皇大帝全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今日鸾族掌事人家中大堂失火。正逢鸾族公子生病,众权贵来看望。鸾族骨干,除其长老中之六位,以及掌事人一家,无一幸免,全部丧生于大火中。”
弥罗天,太微玉清宫中,托塔李正向玉皇汇报鸾族大劫。
“据说当日火光漫天,直冲玉清境。此景还蔓延到了三十三重天,扰了太上老君清梦,现在已经惊扰完了五圣,实属是万万年难一见。”
“那你便备礼给各家送去,安抚一下被惊扰的神仙。至于鸾族那边,调遣些下手过去便是。”
玉皇一脸的云淡风轻,反正掌事人和长老都没死光,鸾族失了那几个窝囊废又如何?
“可是...上帝,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元始天尊...”
“什么?”
“嗯,据说是当日元始天尊杀害了鸾族一名长老,还多有不当言行。诸鸾族人士愤然抱不平,才使至失火一事。”
“那几个家族怎么看?”
“四大家族正准备召集各家的掌事人,邀请了二十八星宿前去,同议元始之事。”
“...知道了,此事我会关注的,你下去吧。”
“是,不过下官听说一件事,虽然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可给上帝讲来听听,想来应该也无妨吧。”
“别老加那些个没用的前缀,你说便是,其中利弊我自然知晓。”
玉皇其实对李天王平日里这幅谨言慎行的样子多有不耐烦,但不得不承认谨言慎行的人更加缜密。
“这鸾族不是有个公子?虽说鸾族一直对外宣称是公子,可是下官听我一故友说,这鸾族的公子,竟是个不男不女...”
他想表达的意思,玉皇已经懂了。
玉皇挥挥手示意让他别再讲下去,自己转身飞往了三十六重天。
经昨日一事,鸾族元气大伤,此时夏柯坐在桌前,对着族人的各种怨言感到很无力。
对元始下下判决书,他哪里舍得?哪里下得去手?
夏宋走进父亲的书房,为父亲递上了一杯茶。
“父亲还是为此忧心?”
“唉,宋宋,你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这一桩桩一件件,多少矛盾,实在难以缕清。”
夏宋浅浅地笑了。
“宋宋的事,父亲无需挂心了,这千万个不幸,昨日垩艾施最终也没说出魂格的事情,那帮明里暗里排挤我的人也死伤得差不多,女儿我还是能下凡一试的。”
“只是元老头...”
说起元始,夏柯无奈地捂住了脸,没过多久,竟无助地哭了起来。
夏宋什么也没说,为父亲递上了手帕,抱住父亲。
“没事的,宋宋在,柳儿也在,宋夏那家伙也可以成为您的助手,更何况母亲也还在呢,大家都在。”
大家是都在了,可元始注定要成为兽、仙竞争的牺牲品。
夏宋知道父亲下不去手,早些时候就已去找过元始。
父亲是元老头活着的这百万年来,唯一一个承认的鸾族神仙。
在元始的心里,为夏柯偶尔受些小惩罚也无所谓了。
反正如今他的地位也不是当年的先天真圣,与其让兽与仙之间再展开大战,生灵涂炭,倒不如受些皮肉之苦,再去凡间看看。
这是元始的原话,也是让夏宋最为难受的一番话。
当元始说完这样一番话时,夏宋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质疑自己为什么会为了父亲去找元始。
可看着眼前的父亲,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夏宋觉得,父亲大抵一直都知道玉清叔会怎么选择,而就算自己不去找玉清叔,他也会这么做。
父亲现在的烦恼,不是因为矛盾的心理,而是单纯为这个垃圾神界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