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叹：第3章 翩翩

永乐城门，两根三丈长柱，各雕琢308神像，附有介绍，文足有万字，细若蚊足，雕刻有力，气势雄浑。

将长柱相连的横梁为上好紫檀，匾额蓝底金字，“永乐城”旁用小篆写着“文昌”二字，想必是文昌帝君赠，凡间的读书人要是能见此物，必定高中。

这样繁华的城门，与之相称的城墙却残破不堪，绕着丝缕仙雾，破败的美感幽然，大有世道腐败时繁华假象，千古浑然一体的意味。

夏宋注意到了布着青苔的城墙，定定地看着。

“别看了，就是造这城的神仙莫名的癖好，城中多得是这番景象，进城再观。”

夏柯搭着失神的夏宋，将夏宋唤了回来。

“三清到了！三清到了！”

小鬼兴奋地叫着，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不小心擦到了道德天尊（俗称太上老君）的衣角，染了一抹黑。

元始天尊皱了皱眉头，小鬼也不再飞了，害怕地跪在地上。

夏柯向三位天尊行了异族礼，将右手平放于心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夏宋夏柳刚想学着夏柯的模样，倒是被阮氏拉着行了跪拜礼。

道德天尊、灵宝天尊回敬一躬，元始天尊却一脸欠打的神态，点了点头敷衍了事。

道德天尊无奈地笑笑，清清嗓子说道：

“既然鸾族的掌事人也在，本尊便不追究你们过错了，散了吧。”

语毕又挥了挥衣袖，将那一团黑散去，小鬼们见状也识趣地躲到一旁破墙后。

“呵，还鸾族的掌事人，你们四灵二十八星宿什么时候配和我们三清平起平坐，鸾本不是那玉皇老儿老婆的坐骑吗？”

元始天尊挥一挥手，正眼都没有给过一个，夏柯见此，毫不示弱：

“不过是先天真圣罢了，在天界也不管事，倒不如玉皇。你们仙还不是要看凡人的信奉，我们可与你们不同。况且现在鸾的地位日益上升，我本该与你行平礼，敬礼予你，你就不要不识好歹。”

说完，夏柯也没管元始天尊臭气熏天的脸，拉着老婆孩子便走，消失在了城门口。

“守旧派的顽固老头啊！”

进入城门，便看到了永乐城的繁华全貌，此前在上空看到的一条如丝带绵延在永乐宫前的“长龙”，竟是洛神大街，声势浩大，磅礴如鸿。

“爹爹，你看好多人在天上飞！”

抬头一看，第一入眼的不是那神奇的满天星河，而是整个天空上飘荡的五彩衣袂。

“那是自然，永乐大典时，来的光是比较著名的道教神仙就有三千六百位，更不用讲其他派系，鸾族今年来人三千，他们真龙一脉来者足有上万。”

夏柯转眼看向眼神微微触动的夏宋，嗤笑说：

“突然想起我们凤凰这一大族里，万万年才有可能出一个的凰也来了，可是个翩翩小公子呢。”

夏柯摸摸下巴，盘算着，

“按道理来说，他岁数应该和宋宋差不多，如果宋宋是个女生，我拼了老命也把宋宋嫁到他那去。”

夏宋没有说话，看着前方，眼里似乎是毫无波澜的。

阮氏紧紧捏着夏柯的肉，夏柯虽然疼，看着老婆使劲忍着没吱出声。

夏宋看到路边一眼望不到头的摊子，对其中一个乐器摊上的陶笛有些中意。

她俯下身子去看那陶笛，刚想拿，却贸然伸出一只好看的手，骨感分明，在陶笛前面试探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夏宋抬头一看，摊子上悬挂的灯笼靠着幻术上下摇晃，火烛摇曳，挡住了来人的脸庞。

她没有刻意去看那人的脸，隐约间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少年。

“抱歉，我以为你会去拿那根笛子。”

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可已经有了绅士的风味。

夏宋看向陶笛旁边那根青绿的长笛，和自己的衣服倒是极相称。

就在夏宋自嘲的工夫，那个少年却拿起了那根青绿的笛子，匆匆付了钱走了，夏宋再转头时，只能看到翩翩摇摆的白色背影。

夏宋没打算再去追逐，心想着他只是一个过客，殊不知，那只手，那个声音，那个背影，深深地扎在了夏宋心里。

“就要这个陶笛。”

夏柯看着夏宋离队又回来，不免要问她买了什么。

夏宋拿出陶笛，看着洁白的陶笛上几朵翩翩落下的丁香，她又想起了那个少年的背影，脸不知道为什么烧红了起来。

夏柯没注意到夏宋的脸蛋上泛起的红晕，却对那陶笛大为感兴趣。

“宋宋，柳柳，爸爸教你们吹笛子，好不好。”

“好！”

夏柳甜甜的声音响起，夏宋微微点了点头。

悠扬的笛声在永乐城里传出来，在喧嚣的繁华里平添一份慰藉。

一曲又一曲，夏柯看到老婆女儿们似乎走累了，想着要带她们走密道过。

夏柳开心地应下，夏宋又想到了那个少年。

“父亲，我还有些东西想要买，你们先走，我好了之后用法术传音给你，你告诉我密道在哪就好。”

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算了算了，过个节日，让孩子自己去玩吧。

“也成。”

看着三人远去，夏宋心里突然感觉孤孤单单的，悠悠地回到买笛的地方，鬼使神差地顺着少年刚刚走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夏宋看见一条小巷里，九头鸟发出的凌人火焰，感到不妙，慌忙奔过去。

小巷里，一个黑衣男子盛气凌人地看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少年，一旁九头鸟庞大的身躯挤满巷子。

“你们在干嘛！”

夏宋几步走过去，扶起少年。

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宋。

“原来是鸾族的小姐啊。不瞒您说，这个人啊，您还是离远点，他刚偷了我的玉笛呢！”

夏宋看了看他手里的笛子，那不是那个摊上所卖的那根吗？

她看看眼前的男子，夏宋竟分不清他是仙还是兽，但夏宋知道，能操控九头鸟还进了永乐城的，定不是什么善者。

“这笛我见过，这明明是我刚才在一个摊子上见到小贩在卖的。这位公子兴许只是觉得它好看便买了，你丢了东西应该去找那小贩，不干这位公子的事。”

男子的戾气逐渐迸发，他眯起眼睛问：

“哪个小贩？”

夏宋本不想拉上那小贩，情急之下就说出去了，一介商贩牵不到这里去，他估计也只是无意，若是夏宋把他卖了，不管商贩与这件事有没有干系，都要被灭口。

就在夏宋犹豫的时候，少年的体温却骤然猛降，她看着那男子轻蔑的眼神。

“卑鄙无耻。”

夏宋施法为男子指了商贩的方向，不过暗中为商贩加了一道保命符。

这是她在偷学禁术时看到的，那男子也显然没有察觉这鸾族密术。

男子走后，夏宋将少年放下，为他调理了身体。

小巷里修缮不如外面，星星仿佛也少了些。

九头鸟这一走，实在太黑了，夏宋努力想看清少年的样貌，但迎接她的，是少年身上的一股芬芳。

她刚想施法，可又没有，来日方长，日后有缘，正大光明再见。

父亲传音过来，眼看要迟到了，她也不能再管这个少年醒了没。

她拿出陶笛施咒，随即将它留给了少年。

当夏宋赶到永乐宫时，典礼刚好开始。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阮氏担心道。

“没事，刚刚陶笛丢了找不到，看时间要到了就不找了，这种东西嘛，看天。”

阮氏听后让夏宋赶紧入座，夏宋却注意到父亲旁边那个灰头灰脸的男孩子。

而且，夏宋在他身上嗅到了狼族气息。

“他是？”

“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