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清醒后,我活成了光:第2章 他的打压,她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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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打压,她的卑微

第二章他的打压,她的卑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知夏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她没有回卧室,也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一片,一点点泛起鱼肚白,再到朝阳升起,铺满整个房间。

垃圾桶里,满满当当的饭菜和蛋糕,还散发着淡淡的油脂和奶油混合的味道,像一个无声的笑话,提醒着她昨夜的期待与狼狈。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陈凯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西装,皱巴巴的沾着酒渍和陌生的香水味,头发凌乱,眼底带着宿醉后的红血丝,浑身都透着一股彻夜放纵后的疲惫与颓靡。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知夏,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和理所当然的指责:“大清早的坐在这里干什么?阴魂不散的,吓我一跳。”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歉,甚至连一句“昨晚没回来”的敷衍都没有。

就像他彻夜不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换做以前,林知夏一定会立刻起身,给他递上拖鞋,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小心翼翼地问他累不累,酒喝得多不多,会不会胃不舒服。

哪怕心里再委屈,也只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先照顾好他。

可今天,她没有动。

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抬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陈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扯了扯领带,语气更冲了:“你看什么看?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你昨晚去哪了?”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她自己都习惯了的卑微和讨好。

陈凯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换鞋的动作都没停,语气里满是轻蔑:“我去哪了,还要跟你汇报?林知夏,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地陪客户谈合作,赚钱养着这个家,养着你,你在家舒舒服服地享清福,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脸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敢管起我的行踪来了?”

又是这套说辞。

结婚五年,只要他晚归、只要她问起一句,他永远都是这句话。

把她的付出贬得一文不值,把自己的自私和放纵,包装成“为了这个家”的辛苦。

以前的林知夏,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下意识地道歉,会觉得是自己不懂事,是自己给他添麻烦了。

她会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工作压力大,他不容易,她要懂事,要体贴,不能给他添乱。

可现在,听着这些话,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养着她?

这五年,家里的大小事务,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人打理。他的父母生病住院,是她衣不解带地守在医院;他的亲戚朋友人情往来,是她跑前跑后地张罗;他每天穿的衣服,熨烫得平平整整,他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她精心准备的。

她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没有一丝后顾之忧,才能安心在外面拼事业。

怎么到了他嘴里,她就成了一个在家无所事事、只知道花他钱的米虫?

“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林知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五年,家里的所有事,都是我在做。我不是在家享清福,我只是没出去上班,不是没干活。”

陈凯彻底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一样,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眼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结婚五年,林知夏永远是温柔的、顺从的、卑微的,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更从来没有反驳过他的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错愕过后,是更深的怒火。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夏,眼神阴鸷,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干的那点活,找个保姆一个月五千块就能干得比你好。怎么?干了点家务,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林知夏,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五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赚来的?你娘家三天两头来要钱,哪一次不是我掏的腰包?要不是我,你弟弟连车都买不起,你妈连养老院都住不起!”

“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养着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一句句,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林知夏的心脏。

原来在他心里,她这五年的付出,就只值一个五千块的保姆。

原来他给娘家的那些钱,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而是一直记在账上,当成了拿捏她的筹码。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寒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爱了五年,付出了全部青春和热情的男人,竟然从心底里,就这么看不起她。

“那些钱,我会还给你。”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依赖,只剩下一片漠然,“以后我娘家的事,不会再麻烦你一分钱。”

陈凯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还给我?林知夏,你别逗我了。你现在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全靠我养着,你拿什么还?”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羞辱和不屑:“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这些小脾气。昨天晚上的事,我不跟你计较。现在,立刻去给我煮醒酒汤,再给我放洗澡水,这事就算翻篇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捏得她的下巴生疼。

换做以前,她早就吓得浑身发抖,哭着道歉,然后乖乖地去给他煮醒酒汤了。

可这一次,林知夏没有丝毫妥协。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去。要煮你自己煮,要洗澡你自己放。”

陈凯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林知夏,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林知夏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伺候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暴怒的脸,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反锁。

把陈凯的怒吼、咒骂,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靠在门板上,林知夏才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和他对峙的时候,她的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心脏跳得飞快。

她从来没有这样反抗过陈凯,从来没有。

五年的婚姻,早就把她磨成了一只温顺的猫,习惯了顺从,习惯了讨好,习惯了把自己的需求和情绪,全都藏起来。

可刚刚,她做到了。

原来拒绝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并没有那么难。

卧室里,还保持着她一贯收拾的整洁干净。衣柜里,陈凯的衣服按季节、款式,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而她自己的衣服,只占了衣柜小小的一个角落,大多都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连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找不到。

梳妆台上,摆满了陈凯的护肤品、剃须刀,而她自己的化妆品,只有最基础的水乳,还是开架的平价品牌,口红只有两支,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早就快用完了。

林知夏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相册,是她结婚前的。

她翻开相册,指尖抚过照片上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穿着精致的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策划大赛的奖杯,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有光,自信又张扬。

那时候的她,身边围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事,眼里有热爱的事业,脚下有光明的前途。

她一页页翻下去,相册的后半部分,就渐渐空了。

结婚之后,她就很少拍照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相册,往上翻了翻。

最近五年的相册里,全是陈凯的照片,家里的饭菜,家里的装修,逢年过节的全家福,甚至还有陈凯父母的生日照。

翻了几百张,竟然找不到一张,只属于她自己的照片。

就连生日,她也从来没有单独拍过一张照,永远是作为背景板,站在陈凯的身边,笑得小心翼翼。

林知夏握着手机,眼眶再次发热。

这五年,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丢掉了自己的事业,丢掉了自己的朋友圈,丢掉了自己的爱好,丢掉了自己的光芒,甚至丢掉了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还是“妈”。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赵桂兰尖利的声音就再次炸响在耳边:“林知夏!钱呢?十万块你到底转不转?你弟弟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人家已经给他下最后通牒了!今天再不还钱,车就真的被拖走了!”

林知夏闭了闭眼,语气疲惫却坚定:“妈,我说了,我没有钱。这十万块,我不会给的。”

“你说什么?!”赵桂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林知夏你再说一遍!你弟弟都要被逼死了,你竟然说不给?你这个白眼狼!我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东西!”

“他是个成年人,自己欠的钱,该自己还。”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帮了他太多次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帮了。”

“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赵桂兰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喊,“他是你亲弟弟!你唯一的弟弟!你当姐姐的,帮他不是天经地义的?你现在嫁了有钱人,日子过好了,就不管弟弟的死活了?我告诉你,这事你要是不管,我就死给你看!”

又是这样。

每次要钱,都是这套说辞。

道德绑架,以死相逼。

以前的她,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慌了神,不管多难,都会想办法把钱凑出来,给家里打过去。

可这一次,她的心,硬得像一块石头。

“妈,随你吧。”林知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觉得,用死能逼我拿出钱来,那你就试试。”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母亲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净了。

她靠在床头,缓缓滑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哭,只是觉得无比的疲惫。

像是卸下了背负了几十年的重担,浑身都松了下来,却又带着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陈凯暴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知夏!你给我开门!你他妈敢挂你妈的电话?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林浩是你弟弟,十万块你都不肯帮?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赶紧开门,把钱给你妈转过去!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林知夏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她终于明白了。

在陈凯眼里,她的价值,就是能帮他撑场面,能帮他照顾家里,能帮他维系和娘家的人情往来。

在她母亲和弟弟眼里,她的价值,就是一个提款机,一个能无底线帮衬弟弟的姐姐。

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受没受委屈。

从来没有人,真正爱过她。

门外的踹门声和咒骂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难听。

林知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她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她婚前的那些荣誉证书,策划案作品集。

她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进了旁边的行李箱里。

然后,她打开衣柜,把自己那几件为数不多的衣服,也叠好放了进去。

行李箱很小,很快就装满了。

她这五年的人生,竟然就只装得下这么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门外的陈凯,终于踹累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大概是去客房睡觉了。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知夏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放在墙角。

然后,她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被她尘封了五年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她结婚前做的策划案,写的创意方案,还有她当年没来得及落地的品牌计划。

她一页页翻看着,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她曾经,这么厉害,这么有才华,这么闪闪发光。

原来她不是只会围着灶台和丈夫打转的家庭主妇,她是能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的金牌策划。

林知夏看着电脑屏幕,眼泪终于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迟来的醒悟,和对自己的心疼。

她抬手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陈凯的贬低,娘家的吸血,五年的压抑,都不能定义她的人生。

三十岁又怎么样?

全职太太五年又怎么样?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只能困在这方寸的婚姻和家庭里。

她能靠自己,在二十五岁的时候闯出一片天,就能在三十岁的时候,重新站起来,活成自己的光。

林知夏关掉文件夹,点开了文档,敲下了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她不想再耗下去了。

这段让她内耗、让她卑微、让她失去自我的婚姻,她不要了。

这个不断吸她血、把她当成工具人的娘家,她也不想再惯着了。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活。

文档的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她重新跳动起来的,鲜活的心脏。

而她不知道的是,客房里的陈凯,根本没有睡着。

他靠在门上,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他眼里,林知夏今天所有的反常,不过是闹脾气,是欲擒故纵。

一个离了他,连收入都没有的女人,就算闹破天,又能怎么样?

等她闹够了,自然会乖乖地出来,给他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离婚?

她根本不敢。

他笃定,林知夏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却不知道,那个围着他转了五年的林知夏,已经在昨夜的冷饭和清晨的羞辱里,彻底死了。

新生的林知夏,正在废墟之上,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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