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再突击：第2章 新兵规矩初体验

远处操场上集合哨还在响，声音拉得又长又尖。苏铭站在宿舍楼前的水泥空地上，风从旗杆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他刚把耳钉塞进裤兜，手还没完全抽出来，张浩已经转身走到了楼门口。

“跟上。”张浩没回头，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苏铭拖着步子往前走，鞋带还是松的，踩在脚底下有点绊人。他懒得弯腰系，只把肩膀耸了耸，像是要把背包的重量甩掉。那背包已经被列兵拿走了，现在他两手空着，动作却还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宿舍楼里走廊是水泥地，墙皮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里面的砖块。窗户小，光线不足。张浩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走到二楼中间一间房门口停下。

门开着，里面摆着六张床，上下铺。床是铁架子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锈迹。每张床上都叠着一床绿色被子，方方正正，像块豆腐。地面扫过，没什么杂物。

“三号床归你。”张浩指了下靠窗的位置，“先放东西，然后听我说规矩。”

苏铭没动，眼睛扫了一圈房间。其他新兵的行李都整齐摆在床尾，衣服叠好，脸盆放在统一位置。他冷笑一声：“这地方比我家车库还小。”

张浩转过身，看着他：“你要是只想住大房子，现在就可以走。但既然来了，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苏铭扬了下眉毛：“那你快说，我听着呢。”

张浩开始讲。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三分钟内完成洗漱，六点十分必须站到楼下集合。被子要叠成标准方块，床单不能有褶皱，鞋子摆成一条线，鞋尖朝外。水杯、毛巾、牙刷都要对齐，差一厘米都不行。

“每周一次手机使用时间，二十分钟，由班长监督。训练期间禁止闲聊、打闹、顶撞上级。违反一次记过，两次加训，三次直接上报营部处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

苏铭一边听，一边把手里的潮牌包往床上甩。包砸在被子上，发出闷响，枕头滚到了地上。他又把作训鞋踢出去一只，另一只干脆脱下来扔在床底。

“被子叠成这样？”他指着那块“豆腐”，“你们是不是整天没事干？”

张浩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团乱糟糟的背包和散开的衣服上。

“你这是在测试我的耐心。”他说。

苏铭靠着床架，嘴角往上扯了扯：“我测试什么？我就这习惯。你要看不惯，让我爹打个电话，把我接回去就是了。”

张浩站着没动，脸上也没变表情。

几秒后，他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跑十圈操场，要么做一百个俯卧撑。”

苏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就这？你以为我怕这个？少啰嗦，赶紧完事。”

他说完就趴了下去，双手撑地，动作还算利落。第一个俯卧撑下去又起来，轻松得很。第二个、第三个，他也做得不紧不慢，脸上还带着点不屑的笑。

“也就这样吧。”他喘了口气，“你们军队的惩罚，跟健身房热身差不多。”

张浩蹲在他旁边，声音平稳：“继续。”

第四个到第十个，苏铭还能撑住。他手臂不算细，平时虽然不爱锻炼，但底子还在。可从第十一个开始，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手肘弯曲时抖了一下，胸口贴地差点没撑起来。

他咬牙再起，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第十五个的时候，呼吸变得粗重。他的手臂发酸，肩膀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第二十个做完，他停在半空，手抖得厉害，额头顶在地上，半天没动。

“二十一。”张浩数。

苏铭猛地一挺，勉强完成。第二十二个更慢，第二十三个几乎是在蹭地。第二十五个做到一半，他的身体塌了下去，手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他没立刻爬起来，趴在那里喘气，胸口起伏很快。

张浩低头看着他：“还剩七十五个。要不要我帮你数？”

苏铭一只手撑着地，慢慢把身子抬起来。他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色有点白。但他还是把背挺直了，重新做起第二个三十。

第二十六、二十七，动作已经变形。第二十八个下去时，他的下巴碰到了地面。第二十九个，手肘直接砸在地上。

第三十个做完，他又停了几秒。

第三十一、三十二，几乎是用胳膊硬拉上去的。第三十三个，他撑到一半，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这次他没再动。

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喘得像跑了五公里。鼻尖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沾在背上。

张浩站起身，拍了下手上的灰：“今天先到这里。”

苏铭没说话，也没抬头。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补够一百个。”张浩说，“少一个，加罚一圈。”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苏铭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楼道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别的新兵走动的声音。他慢慢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指碰到裤兜，想起耳钉还在里面。手机已经被收走，充电器也没了。家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爸可能正在开会，根本不会接他电话。

他闭了下眼。

风吹进来，从走廊穿过去，掀动了床边一张没压好的纸片。那是发给他的作息表，边缘卷了起来，上面写着“六点起床”“六点十分集合”“严禁迟到”。

他看了一眼，没伸手去压平。

外面操场上，集合队伍已经散了。有人在喊口号，声音远远传来。宿舍楼下有水龙头滴水，嘀、嘀、嘀，节奏很慢。

苏铭的手指在地面上抓了一下，指甲缝里进了点灰。他没擦。

过了几分钟，他慢慢坐起来，背靠着床腿。两条腿伸直，鞋还少了一只。他低头看了眼光着的右脚，袜子边缘有点破。

他没去找鞋。

只是坐着。

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以为是张浩回来了，抬头看去。

是一个新兵端着脸盆走过，看见他坐在地上，顿了一下，没说话，快步走开了。

苏铭收回视线，手摸到裤兜，把耳钉掏出来看了看。银色的小圆环，沾了点汗，有点滑。他握了几秒，又塞了回去。

他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扶住床架才站稳。走到窗边，往外看。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排成一列。他们跑得不快，但没人停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边，把背包拎起来，往地上一倒。

衣服、本子、笔、充电线全散了出来。他没管，弯腰把裤子捡起来，随手搭在床沿。上衣扔在枕头上。

被子还是乱的。

他坐上去，床垫发出吱呀一声。

门外又响起哨声，短促两下。

他知道这是开饭信号。

但他没动。

屋里静了几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发红，指节有点肿。刚才做俯卧撑的时候，手蹭破了皮，现在有点火辣辣的。

他舔了下嘴唇，嗓子干。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照在对面墙上那张内务评分表上。上面写着“每日检查”，还有六个名字，他的名字还没填进去。

他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脚，把床底下那只鞋踢得更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