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来的方向1：第5章 胳膊拗不过大腿

映娥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晒到脸上，稍有点刺眼，顿时也感觉到一整发晕，大概是一天多滴水未进的缘故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经过一天的的时间，虽然依旧觉得难过，但她似乎没有眼泪再流了，平静下来，顿时也觉到饥饿感冲进大脑。

“死女子，跑哪去了，你是要把奶奶急死？”拄着一根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拐杖，倚着院子大门旁的土墙，映娥奶奶站着说道。两天过去了，可能只有奶奶把映娥当回事吧，大概在其他人看来，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即使跑，又能跑哪去，总归是要回家，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罢了，自然有闹够的时候，自然会慢慢忘记。

走进院子，发现母亲已经在做饭了，弟弟在院子里自顾自的玩着。弟弟看到映娥进来，便叫着姐姐跑了过去。那一刻的映娥心里想着，以后的日子，她大概只能陪伴着弟弟了吧。

其实就在那天早上，映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的走去了学校，尽管知道，去了也不会怎么样，她也可能永远不会以学生的身份踏进校园了。村小的大门是铁的，由一根根柱子接起来做成的，透过两根柱子中间，可以看到土质的院子里，立着一根旗杆，旗杆的顶端挂着五星红旗，因为没有风的缘故，旗子自由的垄拉在旗杆上方，可能，它也期待有风起，能在风中飘扬吧？映娥盯着那面和自己心情一样的旗子，随后自顾地绕着校园转了两圈，除了门口处，其他地方有院墙，只能看见高出的一点房角被路过的阳光照着。她在墙角坐了下来，顺势倚在了墙上，这可能就是她和学校最后的亲近了吧。正当她要起身离开，听见校园里传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他们重复读着，映娥也在心里重复听着，只是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地就哭了，静静地苦了。走在回去的路上，这几句诗，久久在她心中回荡，仿佛在众多的声音中，她也坐在教室里，和大家一样，也在卖力的读着。

“进来吃饭，站在院子等我给你喂嘴里吗？”农村的早饭很简单，一碟凉拌的白萝卜，再就是黑面馍馍，还有一锅能见到些许米粒的玉米糁汤。“快来吃吧，饿了吧”奶奶叫着映娥的名字。映娥才慢吞吞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这时她的父亲和哥哥也回来了，他们看着映娥，哥哥欲言又止，拿了馍馍咬了一口。父亲则是拿起一个馍馍，掰开，一半给了映娥，说：“吃吧。”看着他因为干活，粗糙的手，映娥将馍馍接了过来，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眼泪似乎无法改变什么。

看着映娥开始吃饭，大家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不少，那一天她一个人便吃了一个大馍馍，喝完了米汤。吃完之后，母亲便起身开始收拾洗碗洗锅，虽然小映娥依旧怨她，可也看的出来，当时，映娥的母亲也有点莫名的哀伤，本就瘦弱的她，也是显得有些疲累。

映娥出了门，顺手在院子里拿了一个小凳子，走到院子外面，父亲在大门口准备了满满一大摞柴火，她便在柴摞旁坐了下来，看着门前的沟沟壑壑，感觉心里空空的。不觉父亲过来站在了她的身后，说：“要怪就怪我吧，以后，就帮忙照看弟弟，慢慢你也就能学着做饭了，你奶，你妈，也都没有文化，不也活的好好的”。说完，便走开了。那一刻，眼泪又不自觉地从小映娥的脸颊流了下来，每人知道，那时，她的心里是哪般苦的滋味。

那一天，她在沟边坐了很久，默默哭了很久，她告诉自己胳膊拗不过大腿，这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