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前尘往事
转眼冬天便过去了,七月最近眼皮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总是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被黎骆推下悬崖 ,她把这个梦告诉黎骆,黎骆嘴上说着不要让他多想,但他的眉头便一直紧锁着,日子波澜不惊,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直到那封邮件的到来,这宁静终于被打破,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掷入一颗石子,荡起一串串的涟漪,久而不散。
那是一组照片,是黎骆和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和前几日在画中看到的女子似乎是同一个人。她依偎在黎骆的怀里,两人身着古装,黎骆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七月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他的黎骆爱的是别人。这不可能的,他说过的……会守护我一辈子的,不,但他并没有说过爱我。七月疯了似的跑出去,她要去问清楚。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刺穿了七月的耳膜。七月在模糊中似乎看到了她的爱人。“七月,七月,你醒醒,不要睡着,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七月只觉得头好痛,躺在熟悉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七月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男子焦急地面孔不由得笑了。“黎骆,你是爱我的吧,不然你怎么会流泪呢?可是,可是你怎么可以和那画,画中的女子在一起呢?” 七月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黎骆心一紧“七月,不要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黎骆,我爱你。”七月用尽力气说了这句话便晕了过去,黎骆的泪落在了七月惨白的小脸上“七月,我若不爱你,怎会跨越这生死轮回来找你?你可知道那画中的女子便是你?”
七月陷入了深度昏迷,全都是支离破碎的梦境。
那时她是山中道姑收养的孤女,深居山林,抚琴作画,陶冶情操。名唤慕容七月,她所住的山叫桃山,因桃树多而得名。桃山与狐山相接,狐山上有大片的梅花林,她喜欢到那里抚琴。狐山多雪狐,每当她坐在梅林中抚琴,总会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伏在旁边似懂非懂的盯着她。
她十八岁那年,收养她的道姑去世,极度悲伤的她晕倒在梅林里,醒来时她躺在少年的怀里,少年明眸皓齿,一袭白衣,“你醒啦?“少年毫不掩饰的欣喜和笑意让七月红了漂亮的脸蛋,“你,你是谁?”少女的羞涩让七月不知所措,“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听你抚琴的那只雪狐啊!”少年眼里有急切,生怕七月不相信似的。“啊?那你是狐仙?还是狐妖?”七月张大了嘴巴。“我…我还小嘛,不过我一定会修成仙的!”小狐狸笃定地说,七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刚开始的害怕和疑虑也都不见了。“小狐狸,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嘛!”七月打趣道。“我不叫小狐狸,我叫黎骆,好听吧?”黎骆满脸的得意。“黎骆,黎骆。” 七月呢喃,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到心上。
那个时候的黎骆很幼稚,也很暖心,他经常偷偷跑下山去玩,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小玩意送给七月,胭脂水粉、珠花簪子、糖人点心、风筝面具,应有尽有。七月长这么大未曾下过山,每次都是听黎骆给她讲山下发生的趣事。
终于有一天七月忍不住了“好黎骆,带我一起去嘛!求求你好不好!”七月抓着黎骆宽大的衣袖请求道。“不行,绝对不行!山下很危险的,带你去遇到危险怎么办!”黎骆皱着眉头,坚定的拒绝了七月。“哎呀,骆骆,好骆骆,求求你了嘛!”七月不依不饶,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黎骆,满眼都是期待。看着七月可怜巴巴的表情,黎骆坚定的心开始动摇。“那,那下山以后你要听我的话,要乖乖跟着我,听到没有!”他选择了妥协。“好好好,都听你的,就知道你最好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七月兴奋得跳起来。看着七月开心的样子,黎骆觉得,为她做什么什么都是值得的。
山下的集市很是热闹,初次下山的七月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并且发挥了女人的特长,购物!买了一堆喜欢的东西,黎骆跟在后边结账结到手软,手里已经再没地方拎东西了,可七月的兴致未减,没办法,“七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走,我去把东西寄存到李伯伯的店里,好不好?”黎骆无奈的的和七月商量。“好好好,你快去吧。”说着话的七月眼睛也不曾离开手里的花灯。黎骆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老板,你这花灯真漂亮,怎么卖啊?”“十文。”七月看看手里的钱,“哦...好吧,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诶,可不可以,先借我一个,一会付钱给您。”七月祈求道。“没钱买什么灯,快走快走!”老板挥手驱赶七月,七月委屈的转身欲走。“这个姑娘的灯钱,我付了。”身侧响起一个清脆的男声,只见一个富家公子式打扮的温雅男子掏出了一锭银子,“老板,你的灯,我都要了,剩下的不用找了。”七月怔怔的看着他,“姑娘,在下焦子琪,很高兴见到姑娘。”“呃,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七月慌张地想走,黎骆告诉过她,山下坏人很多的,不要轻易相信他们。
“姑娘,姑娘!”焦子琪追上七月,“姑娘,小生的家就住在这附近,我见姑娘喜欢这花灯,可否搬回我府上慢慢观赏?”他一脸的诚恳。看着这些漂亮的花灯,七月有些动摇。见七月不说话,焦子琪又道:“姑娘莫不是怕我是坏人?”说着还做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呃,不是的不是的,我在这里等人的。”七月被说中小心思倒害羞起来。“既然不是,那姑娘就到府上坐坐吧,我让下人告知姑娘等的人一会到府上去接姑娘,可好?”焦子琪再次相邀。“那,好吧。”七月点点头。
焦子琪家很大,很气派,这是七月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她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房子。“慕容姑娘请用茶,这些灯只要姑娘喜欢都可以拿走。”见七月接过茶,焦子琪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真的吗,真的都可以拿走吗?”七月兴奋地问。“当然。姑娘喝茶。”“好,好。”说着七月便喝了一口捧在手里的茶,“这茶...”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这茶可是好茶呢。”焦子琪邪笑着。
当黎骆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七月已经不省人事,春光乍泄了。黎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一把拽过那个衣冠禽兽摔到地上,脱下衣服为七月盖好。再回过头时一双黑眸已经变得血红,也不顾在人间不许用法术的禁律,狠狠的禁锢住焦子琪的脖子,“敢伤我七月者,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黎骆,别杀他。”悠悠转醒的七月虚弱的说,“七月,你醒了!!”黎骆扔下手里的人渣,跑到七月身边“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没事,不要杀他。”“为什么?他伤害了你?为什么不能杀他!”黎骆歇斯底里。“杀了他,你就,就不能成仙了。”“七月......可是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他了。”说完便催动法术废了焦子琪一只胳膊。在焦子琪的哀嚎中黎骆带七月回到了山上。
“黎骆,我知道错啦,你不要不理我嘛,骆骆,小骆骆,我再也不下山了,再也不和陌生人走了,真的,我发誓!”看着七月举手发誓的样子,黎骆忍不住笑了出来,“嘿嘿,笑了就是原谅我咯。”“傻瓜。”说着黎骆把七月搂入怀中,那天他回来后不见七月的踪影,再三逼问下花灯店的老板才磕磕巴巴的说出七月的下落,并且得知焦子琪是当地有名的衣冠禽兽。想起当时的情形,黎骆仍心有余悸,如果七月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还好,她安然无恙。
七月从那以后果然很乖,再也不吵着下山了。闲时,她抚琴,他认真聆听 ;他练剑,她在一旁守候;她作画,他说要把他们画在一起,只可惜她把他化成了原型,一只可爱的狐狸,他气得跳脚,她笑得开怀。
他惊艳,“七月,嫁于我为妻可好?” 七月羞红了脸: “谁要嫁给你,无赖!” 说完便跑开,黎骆跨步上前把她扣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叹:“七月,等我渡了天劫,便娶你为妻,到时,不许拒绝我。”七月听着他动情的告白,转过身,眼里尽是深情,踮起脚尖,吻住他,黎骆一惊,搂她入怀,白云作证,漫天飞舞的花瓣为幕,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再容不得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