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殇别恋：第8章 秋殇别恋 第八章 十年之后，再忆旧人

秋殇别恋第八章十年之后，再忆旧人

开章诗

十年尘梦锁清寒，旧影依稀忆旧欢。

不负相思不负诺，青山岁岁念长安。

沈清辞与顾晏辞合葬，转眼已是十年。

这十年，长安历经变迁，街巷拓宽，楼宇翻新，当年的痕迹，渐渐被岁月的尘埃掩埋，唯有太傅府的揽月轩，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寂静而荒芜，仿佛被时光遗忘，固执地守着一段跨越生死的回忆，守着一场刻骨铭心的秋殇。

晚翠也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灵动的小丫鬟，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纹路，青丝间也染上了霜白，脊背也微微佝偻，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牵挂与哀伤。这十年，她从未离开过揽月轩，从未放弃过守护，日日打理着庭院里的老银杏，日日为沈清辞与顾晏辞上香祈福，仿佛这样，就能离小姐与世子殿下近一点，再近一点。

沈太傅在五年前，因病离世。临终前，他特意嘱咐晚翠，要好好守着揽月轩，好好守着沈清辞与顾晏辞的回忆，不要让这段深情，被岁月彻底遗忘。晚翠含泪应下，她记得自己的承诺，记得小姐的托付，这十年，她守着揽月轩，守着老银杏，守着那些未被带走的旧物，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靖安侯与侯夫人，也在这十年间，相继离世。离世前，他们特意嘱托后人，每年顾晏辞与沈清辞的忌日，一定要前往青山墓地祭拜，一定要好好打理揽月轩，不要让这对苦命鸳鸯，在另一个世界，依旧孤单。

这十年，揽月轩的老银杏，依旧枯了又黄，黄了又枯，枝繁叶茂时，漫天金黄，随风飘落，美得让人落泪；枯枝败叶时，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孤寂得让人心疼。晚翠每日都会坐在银杏树下，要么打理枝叶，要么擦拭那些旧物，要么轻声诉说着这十年的变迁，诉说着她对小姐与世子殿下的思念。

她会给沈清辞与顾晏辞，讲长安的变化，讲太傅府的近况，讲靖安侯府的后人，讲那些记得他们故事的百姓。她仿佛在与他们对话，仿佛他们从未离开，依旧陪在她身边，听她诉说着岁月的流转，听她诉说着无尽的牵挂。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晚翠就会起身，清扫庭院里的落叶与积雪，然后走到沈清辞常坐的窗下，摆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就像当年，小姐还在时一样。她会轻声说道：“小姐，世子殿下，天亮了，该起身了，今日天气很好，银杏叶又黄了，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看？”

每日黄昏，夕阳西下，晚翠就会坐在银杏树下，点燃一炷香，捧着顾晏辞的手记，一遍一遍地翻看。手记的纸张，早已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心上。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在灯下提笔，一字一句地记录着对小姐的牵挂；仿佛看到了小姐，坐在少年身边，笑容温柔，眼中满是爱意。

偶尔，会有附近的孩童，好奇地跑到揽月轩门口，看着庭院里的老银杏，看着那个坐在树下的老妇人，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晚翠不会驱赶他们，只会温柔地笑着，给他们讲沈清辞与顾晏辞的故事，讲他们青梅竹马的相伴，讲他们生死相随的深情，讲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孩童们听得似懂非懂，有的会好奇地问：“老夫人，那位小姐和那位公子，他们现在在哪里呀？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每当这时，晚翠就会望着青山的方向，眼中泛起泪光，轻声说道：“他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了，他们会一直相守，一直相伴，再也不用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了。”

孩童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只留下晚翠，一个人，坐在银杏树下，望着青山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眼中满是思念与惋惜。

这十年，还有一个人，从未忘记过沈清辞与顾晏辞，从未停止过对他们的祭拜，那个人，就是萧煜之。

如今的萧煜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他官至太傅，身居高位，一身官服，沉稳而威严，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少了几分当年的意气风发。这十年，他终身未娶，身边没有妻室，没有儿女，只有无尽的孤寂，只有对沈清辞的愧疚，只有对这段痴恋的惋惜。

当年，顾晏辞托他照拂沈清辞，托他为沈清辞安排好后路，他答应了，也做到了。这十年，他一直默默关注着沈清辞的消息，默默守护着她，默默为她打理好一切，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没能让她放下执念，没能让她好好活着，没能兑现自己对顾晏辞的承诺。

他知道，沈清辞的心，从来都不属于他，从来都只属于顾晏辞。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做多少，无论付出多少，都无法走进沈清辞的心中，都无法替代顾晏辞的位置。可他还是心甘情愿，默默守护，默默付出，只为了兑现自己对顾晏辞的承诺，只为了心中那一份深埋的、从未说出口的好感。

每年顾晏辞与沈清辞的忌日，萧煜之都会亲自前往青山墓地祭拜，无论公务多繁忙，无论路途多遥远，从未间断。他不会带太多的祭品，只带一束洁白的白菊，还有一杯温热的酒，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仿佛在与这对苦命鸳鸯对话，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愧疚与惋惜。

这一日，又是顾晏辞与沈清辞的忌日，天依旧很冷，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叶，天地间一片萧瑟。萧煜之身着便服，独自一人，带着一束白菊，一杯温酒，踏上了前往青山墓地的路。

十年了，青山墓地依旧安静而肃穆，松柏常青，云雾缭绕，两座紧紧相依的墓碑，在寒风中，依旧醒目。墓碑上的字迹，依旧清晰，“顾氏晏辞之墓”“沈氏清辞之墓”，还有中间那十六个字“顾氏晏辞，沈氏清辞，青梅竹马，生死相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跨越十年的痴恋，这段刻骨铭心的秋殇。

萧煜之走到墓碑前，轻轻放下手中的白菊，将温酒缓缓洒在墓碑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惋惜：“晏辞，清辞，我来看你们了。”

“晏辞，对不起，我没能兑现对你的承诺，没能好好照顾清辞，没能让她放下执念，没能让她好好活着，让她苦守了十年，最终还是随你而去了。”

“清辞，对不起，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无法替代晏辞，都无法让你开心，都无法让你放下过往。我知道，你心中，从来都只有晏辞，从来都没有过我，可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你受苦，不甘心看着你这般决绝，不甘心看着这段深情，最终落得这般结局。”

他站在墓碑前，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两座紧紧相依的墓碑，眼中泛起泪光。他想起当年，三人一同出游，顾晏辞温柔地牵着沈清辞的手，沈清辞笑容明媚，眼中满是爱意，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守护，默默祝福。他想起当年，顾晏辞出征前，找到他，郑重地托付他，让他照拂沈清辞，他答应了，也拼尽全力去做了，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晏辞，清辞，这十年，长安变了很多，太傅府变了很多，靖安侯府也变了很多，可你们的故事，我一直记得，一直没有忘记。”萧煜之轻声呢喃，“世间再无沈清辞，亦再无顾晏辞，再无那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再无那段生死相随的痴恋。”

“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别离，没有痛苦，没有遗憾，能好好相守一生，能得偿所愿，能平安喜乐，再也不用承受这般苦，再也不用承受这般殇。”

他站在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寒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袍，卷起地上的残叶，也卷起了他无尽的愧疚与惋惜。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墓碑上，映着那十六个字，映着他孤寂的身影，他才缓缓转身，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脚步沉重，心中满是悲凉。

萧煜之离开后，晚翠也带着祭品，来到了青山墓地。她看到墓碑前的白菊，看到地上的酒渍，就知道，萧煜之已经来过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祭品，跪在墓碑前，点燃一炷香，泪水无声地滑落。

“小姐，世子殿下，萧公子来看你们了。”晚翠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思念，“他心里，一直都记着你们，一直都愧疚着，一直都在为你们祈福。你们放心，他过得很好，只是，他也很孤单，就像当年的小姐一样，守着一份回忆，守着一份遗憾。”

“小姐，世子殿下，这十年，我一直守着揽月轩，守着你们的回忆，守着你们的老银杏，我没有辜负你们，没有辜负太傅，没有辜负侯夫人。揽月轩，还是当年的模样，老银杏，还是当年的模样，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再也没有你们的身影，再也没有你们的欢声笑语。”

“我常常会想起，当年，小姐坐在银杏树下，等世子殿下归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常常会想起，世子殿下为小姐绾发，为小姐抚琴，为小姐拾捡银杏叶，温柔得让人心动；常常会想起，你们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笑容干净，眉眼温柔，约定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那些回忆，很美好，却也很伤人。每次想起，我都会忍不住流泪，忍不住惋惜，忍不住心疼你们。你们那么好，那么深情，为什么，命运偏偏要对你们如此不公，为什么，你们终究还是没能相守一生，终究还是落得这般结局。”

晚翠跪在墓前，一遍一遍地诉说着，一遍一遍地流泪，泪水滴落在墓碑上，滴落在地上，晕开点点湿痕。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叶，卷起她的衣袍，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思念，吹不散她心中的哀伤。

不知跪了多久，夜色渐渐降临，寒风越来越冷，晚翠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坚定地望着墓碑，轻声说道：“小姐，世子殿下，我该回去了，我要守着揽月轩，守着你们的回忆，守着你们的老银杏，明日，我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夜色朦胧，寒风呼啸，她的身影，在苍茫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格外坚定。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只要揽月轩还在，只要老银杏还在，这段回忆，这段深情，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回到揽月轩，夜色已深，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老银杏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发出轻微的声响。晚翠走进屋内，点燃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屋内的旧物，映着她孤寂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她走到梳妆匣前，轻轻打开，里面，依旧放着那方泛黄的绢帕，那是沈清辞贴身藏着的，当年合葬时，她特意留了下来，作为纪念。她轻轻拿起绢帕，指尖抚摸着上面“此生不二，至死不渝”八个朱砂字迹，泪水再次滑落。

这方绢帕，承载着沈清辞对顾晏辞最深沉的爱意，承载着他们之间的承诺，承载着这段跨越生死的痴恋，也承载着她十年的牵挂与思念。她将绢帕，与顾晏辞的手记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好，就像守护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叶，卷起庭院里的积雪，也卷起了无尽的思念与悲凉。揽月轩内，孤灯一盏，映着晚翠孤寂的身影，映着那些承载着回忆的旧物，静静诉说着：十年尘梦，十年思念，十年孤寂，这段秋殇别恋，终究，还是刻进了岁月的骨髓，永远无法磨灭。

晚翠坐在灯下，捧着顾晏辞的手记，一遍一遍地翻看，直到夜深，直到双眼模糊，直到沉沉睡去。在梦里，她仿佛又看到了小姐，看到了世子殿下，看到了他们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笑容干净，眉眼温柔，再也没有别离，再也没有悲伤，再也没有遗憾。

结章诗

十年思念绕青山，旧物残痕泪未干。

不负深情终有念，尘缘未了意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