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府夜宴,王爷驾到
沈清辞在清音阁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她做了三件事:睡觉,吃饭,思考人生。
睡觉是真睡。没有夺命连环的微信消息,没有凌晨三点的紧急会议,没有甲方爸爸的“再改一版”。她从天黑睡到天亮,再从中午睡到黄昏,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吃饭是真吃。青荷每天变着法儿地给她炖汤煮粥,燕窝、银耳、红枣、桂圆,一碗接一碗地端进来。沈清辞来者不拒,吃得心满意足。她在现代吃了二十多年的外卖和速食,终于尝到了什么叫“食材本来的味道”。
思考人生也是真思考。她花了三天时间,把原主的记忆整理了一遍。
——原主名叫沈清辞,定远侯府嫡长女,今年十七岁。
——生母是侯爷的原配夫人,出身清河崔氏,五年前病故。
——继母周氏出身江南世家,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沈钰就是那个来看她的哥哥,女儿沈清瑶今年十五岁,养在深闺,鲜少露面。
——庶女沈清韵的生母是个妾室,早亡,她从小养在周氏身边,表面乖巧,实则心机深沉。
——原主性格张扬,嘴硬心软,不会算计人,却总被人算计。尤其是对萧景行的那份执念,让她成了整个京城权贵圈的笑柄。
“真是个傻姑娘,”沈清辞看着铜镜里的脸,轻声说,“放心去吧,你的仇我不一定替你报,但你的日子我一定替你好好过。”
铜镜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
二
第四天清晨,青荷兴冲冲地跑进来。
“大小姐!夫人派人送衣裳来了!”
沈清辞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青荷捧着一套衣裙进来。那裙子是鹅黄色的,料子轻薄柔软,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一看就是上好的蜀锦。
“今晚侯府设宴,夫人说让大小姐穿这套,”青荷把裙子抖开,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大小姐穿上肯定像仙女一样!”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料子,手感细腻,确实是好东西。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青荷,以前这种场合,夫人给我送过衣裳吗?”
青荷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以前都是您自己准备的,夫人从不过问。”
沈清辞垂下眼,若有所思。
周氏那天来“探望”她,说了两句不冷不热的话就走了。现在又忽然送来一套新衣裳,还是上好的蜀锦——这待遇,怎么都不像是对一个“继女”该有的态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青荷,今晚的宴会,都有哪些人来?”
青荷想了想:“听说请了好些人呢。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世子肯定要来,还有几位侯府的夫人小姐,哦对了,听说睿王爷也要来!”
“睿王?”
“是啊是啊!”青荷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睿王殿下可是咱们大周朝最厉害的王爷!长得好看,武功高强,还替陛下办了好多差事。京城的姑娘们都想嫁给他呢!”
沈清辞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青荷巴不得多说几句,立刻打开话匣子:“睿王殿下名叫慕容渊,是当今圣上的第七个儿子。生母是淑妃娘娘,听说生下殿下后就过世了,殿下是养在太后娘娘跟前的。他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婚配,京城里想嫁给他的姑娘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二十三岁还没结婚?”沈清辞挑眉,“在古代算是大龄青年了吧?”
“古代?”青荷茫然。
“哦,我是说……在咱们这儿。”沈清辞咳了一声,“他为什么不成亲?”
青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殿下心里有个人,但那人死了。也听说殿下不近女色,喜欢的是……那个。”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走路的手势。
沈清辞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八卦传得,连龙阳之好的版本都有了。
“还有什么传闻?”
青荷想了想:“还有人说殿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去年有个御史参他,第二天那个御史就被发现死在青楼里,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丢死人了。”
沈清辞挑眉。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既有深情传闻,又有狠辣名声,还有断袖嫌疑——这人设,比她这个穿越女还复杂。
“行,知道了。”她摆摆手,“衣裳放下吧,晚上再说。”
——
三
傍晚时分,沈清辞穿上了那套鹅黄色的新衣裙。
青荷给她梳了个随云髻,插上一支白玉兰花簪,耳上坠着米粒大的珍珠耳环。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一时有些恍惚。
镜中人明眸皓齿,肤若凝脂,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温柔了几分,不像原主平日里的张扬,倒像一株静静开放的玉兰。
“大小姐真好看!”青荷在旁边赞叹。
沈清辞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清音阁离正厅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再过一条抄手游廊就到了。她走到正厅门口时,里面已经热闹起来。
“沈大小姐到——”门口的婆子高声通传。
厅内的声音静了一瞬,然后继续响起。
沈清辞踏进门,目光扫过全场。
正中主位上坐着侯爷和夫人周氏。侯爷沈明远四十出头,面容威严,正与几位客人寒暄。周氏穿着绛紫色的褙子,端庄得体,看见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左边客席上坐着几位夫人小姐,衣着华贵,正低声交谈。右边席上,萧景行端坐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玉树临风。他的身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应该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
沈清韵也在,坐在周氏下首的位置,穿着淡粉色的衣裙,打扮得楚楚动人。看见沈清辞进来,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容。
沈清辞收回目光,走到周氏面前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沈明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坐吧。”
周氏笑着指了指下首的位置:“清辞坐这儿,挨着清韵,你们姐妹好说话。”
沈清辞依言坐下。
沈清韵立刻靠过来,压低声音说:“姐姐今天真好看,这衣裳是母亲送的吧?真适合姐姐。”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清韵也不恼,继续柔声细语:“姐姐那天落水,妹妹担心了好久。今天见姐姐气色这么好,妹妹就放心了。姐姐可千万别生妹妹的气,那天的事真的是个意外……”
“嗯,意外。”沈清辞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沈清韵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被打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萧景哥哥今天也来了,刚才还问起姐姐呢。姐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沈清辞看向萧景行的方向。
那人正与旁边的老夫人说话,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目光相接的一瞬,他微微皱眉,移开了视线。
沈清辞耸耸肩,收回目光。
“不必了,他忙着陪老夫人呢。”
沈清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不对。
以前只要提到萧景行,沈清辞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萧景哥哥的气?”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萧景哥哥那天说话是重了些,但他也是关心我,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清辞放下茶杯,转头看她。
“清韵,”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喜欢萧景行吗?”
沈清韵脸色一变:“姐姐说什么呢?萧景哥哥是姐姐的心上人,妹妹怎么敢……”
“我就随便问问,”沈清辞打断她,“你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清韵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姐姐说笑了。”
沈清辞没再说话,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沈清韵坐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这个草包嫡姐让她有些看不透了。
——
四
宴席进行到一半,外面的婆子忽然高声通传——
“睿王殿下到——”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投向门口。
沈清辞也站了起来,好奇地看向门外。
帘子掀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贵气。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见过睿王殿下。”众人齐声行礼。
慕容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沈明远立刻迎上去:“殿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慕容渊摆摆手:“不必,本王随意坐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厅内,这一次,在某处停了一瞬。
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停顿。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萧景行的方向。
有意思。
睿王和萧景行,有旧?还是有仇?
沈明远亲自引着慕容渊往主位走,途径女眷席时,慕容渊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沈清辞。
沈清辞一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沈清辞想起青荷说的“杀人不眨眼”,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
这男人,危险。
慕容渊看了她两秒,忽然微微挑眉。
然后,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什么意思?
——
五
宴席继续。
多了个王爷在场,气氛明显拘谨了许多。众人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连平日里最爱说话的几位夫人都安静下来,只偶尔交换几个眼神。
沈清辞乐得清静,埋头专心吃菜。
侯府的厨子手艺不错,这道糖醋鲤鱼做得外酥里嫩,那道八宝鸭香糯入味,还有一道蟹粉狮子头,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正吃得投入,忽然感觉有人看向自己。
抬起头,正对上慕容渊的目光。
他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酒菜,却没怎么动。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辞眨眨眼,用眼神询问:有事?
慕容渊似乎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唇角微微一动,移开了视线。
沈清辞莫名其妙,继续低头吃菜。
坐在旁边的沈清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姐,睿王殿下好像在看你呢。”
沈清辞头也不抬:“看就看呗,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沈清韵一噎。
“姐姐不觉得荣幸吗?睿王殿下可是难得出席这种宴会的,听说他从不近女色,今日却多看了姐姐好几眼……”
沈清辞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韵笑了笑,笑得无辜又天真:“妹妹就是替姐姐高兴。姐姐在萧景哥哥那里受了委屈,若是能得到睿王殿下的青眼,倒也是一桩美事。”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清韵啊,”她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你今年多大了?”
沈清韵一愣:“十四。”
“十四岁,放在我们那儿……”沈清辞顿了顿,“还是个初中生。”
“初中生?”沈清韵茫然。
“就是还该读书的年纪,”沈清辞看着她,“小小年纪,心思别太重。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沈清韵脸色一变:“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妹妹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沈清辞拿起筷子,继续吃菜,“好好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韵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这个草包,怎么落了一次水,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
六
宴席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侍女端着茶盘经过沈清辞身边,脚下忽然一滑,整盘茶水直直朝沈清辞泼去。
沈清辞反应快,猛地往旁边一闪,茶水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鹅黄色的蜀锦瞬间洇湿了一大片,茶叶粘在裙角,狼狈不堪。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侍女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厅内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沈清韵惊呼一声:“姐姐!你没事吧?”说着就要起身来扶她。
周氏的脸色沉了下来:“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拖下去!”
“且慢。”
沈清辞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抖得厉害:“奴、奴婢叫翠儿,是在二小姐院里当差的……”
沈清辞挑了挑眉,看向沈清韵。
沈清韵一脸无辜:“姐姐,这丫头是妹妹院里的不假,可妹妹真不知道她会这么不小心。姐姐若是不信,妹妹这就把她发卖了!”
“不必。”沈清辞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黄豆大小的珍珠,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上好的品相。
她把珍珠举起来,问翠儿:“这是你的?”
翠儿脸色煞白:“不、不是奴婢的……”
“那怎么会出现在你脚下?”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刚才滑倒的地方,地上就这么一颗珍珠。这东西不大,踩上去却正好打滑。”
众人面面相觑。
沈清韵的脸色变了。
沈清辞看向她,笑了笑:“清韵,这珍珠看着眼熟,像是你耳环上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韵的耳朵上。
她今天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左边那只完好无损,右边那只……果然少了一颗珍珠。
沈清韵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明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姐姐误会了,”她强撑着笑容,“妹妹的耳环今早还好好的,定是不小心在哪儿蹭掉了。这丫头自己不小心,跟妹妹可没有关系……”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沈清辞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奇怪,你耳环上掉的珍珠,怎么刚好掉在这个丫头脚下,她怎么刚好踩上去,又怎么刚好在我路过的时候滑倒?”
厅内一片寂静。
萧景行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沈清韵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沈清韵的眼眶瞬间红了:“姐姐这是怀疑妹妹故意害你?妹妹对姐姐一片真心,姐姐怎么能这么想?”
说着,泪珠滚了下来,楚楚可怜。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行了,别哭了,”她说,“我又没说你什么。珍珠掉了,丫头摔了,我裙子脏了,都是意外。母亲,这丫头也不是故意的,饶了她吧。”
周氏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大小姐求情,就饶你这次。下去领十板子,长长记性。”
翠儿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沈清辞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叹了口气。
“父亲,母亲,女儿先告退了,换身衣裳。”
沈明远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头,正对上慕容渊的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对什么有趣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离开了正厅。
——
七
回到清音阁,青荷一边给她换衣裳一边嘟囔。
“二小姐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敢动手脚!大小姐您怎么不揭穿她?那颗珍珠明明就是证据!”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由着她折腾。
“揭穿了又能怎样?”她说,“那颗珍珠能证明什么?证明耳环是她的,证明珍珠掉在地上,但能证明是她故意让丫鬟泼我吗?”
青荷愣了愣。
“不能。”沈清辞说,“她完全可以说是不小心掉的,完全可以说丫鬟自作主张。闹到最后,她掉几滴眼泪,说我冤枉她,反倒显得我咄咄逼人。”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沈清辞笑了,“当然不能算。”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平静。
“今天这一出,不过是试探。她想知道我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着的草包。我如果闹起来,她就放心了——还是那个沈清辞,好对付。我如果不闹,她就会警惕,会想新的办法。”
青荷听得心惊肉跳:“那……那您到底是要闹还是不闹?”
沈清辞想了想,弯了弯眼睛。
“看她心情,也看我心情。”
青荷:“……”
大小姐说话越来越难懂了。
沈清辞没再解释。
她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在宴会上,那个睿王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对一个陌生女子的打量,倒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他看出了什么?
还是说,他对她产生了什么兴趣?
沈清辞忽然有点头疼。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好好躺平,好好享受这个没有KPI的古代生活。
可现在看来,麻烦好像自己找上门了。
——
八
夜深了,清音阁的灯还亮着。
沈清辞靠在软榻上,翻着那本《大周风物志》,青荷在旁边绣着一块帕子,时不时打个哈欠。
“大小姐,您还不睡?”
“睡不着。”
沈清辞翻了一页,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今晚的事,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后宅里,没有真正的平静。就算她想躺平,也有人不想让她躺平。
沈清韵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需要想个办法,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可她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没有权力,没有靠山,唯一的哥哥还在城外大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怎么办?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清辞猛地坐直身子:“谁?”
没有人回答。
青荷吓得缩成一团:“大、大小姐,是不是有老鼠?”
沈清辞盯着窗户,心跳得厉害。
那扇窗是虚掩着的,此刻微微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推开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一片银白。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里,放着一支玉簪。
白玉兰花簪,和她今晚戴的那支一模一样。
可她那支,明明还插在头上。
沈清辞伸手拿起那支玉簪,翻过来看。
簪身上刻着两个字——
“睿王。”
沈清辞愣住。
身后,青荷惊呼出声:“大小姐!这是……这是睿王殿下的信物?”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玉簪。
月光下,那支玉簪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我来了。
——我看见你了。
——我对你感兴趣了。
沈清辞忽然有点想笑。
穿越第四天,她成功引起了一个腹黑王爷的注意。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远处,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握着那支玉簪,轻轻叹了口气。
“青荷。”
“在!”
“明天开始,给我讲讲睿王的事。所有的事。”
青荷眨眨眼:“大小姐怎么忽然对睿王殿下感兴趣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手里的玉簪,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躲不掉,那就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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