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回响：第10章

林默的目光在两个超自然存在之间移动：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河底归来的许薇，和那个没有面孔、穿着蓝色连帽衫的身影。他的心跳如擂鼓，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这不是选择，而是考验。镜中人——或者说那个利用他心理创伤显现的存在——正在测试他的认知边界。

“你不是许薇。”林默对湿漉漉的身影说，声音出乎意料地稳定，“许薇已经死了三年。你是它用我的记忆塑造的幻象。”

接着他转向连帽衫身影：“而你...你也不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你是别的什么东西，更古老的东西，以人类的精神创伤为食。”

连帽衫身影微微倾斜头部，仿佛在表示认可。许薇的形象开始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偶尔露出底下空洞的本质。

应急灯突然停止闪烁，稳定地发出白光。正常照明恢复，走廊顶灯逐一亮起。昏迷的警察们开始呻吟，慢慢苏醒。

赵雨首先挣扎着站起来，揉着后颈：“发生什么了？我好像突然晕倒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大看着走廊尽头——那里现在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水迹和几片碎玻璃。

“它走了。”林默低声道，“暂时。”

陈队长也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看着林默：“刚才那是什么？某种集体幻觉？”

林默苦笑：“我希望是。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玻璃。在反射中，他瞥见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一闪而过。

“我们需要谈谈。”林默直视陈队长的眼睛，“但不是在警局。这里太多反射表面了——镜子、窗户、显示屏...它可以通过任何反射面移动。”

赵雨怀疑地看着他：“你是在暗示那个...存在...可以通过镜子旅行？”

“不止是旅行。”林默说，“它可以影响现实，操纵电子设备，甚至暂时控制人类意识。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不是吗？”

陈队长与赵雨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陈队长叹了口气：“所有证物和监控录像都指向你，林先生。但刚才发生的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犹豫片刻，做出决定：“给你十二小时。如果你能在这期间提供可信的解释或证据，我们可以重新考虑调查方向。但十二小时后，我会签发正式逮捕令。”

林默点头：“足够了。我需要去一个地方——老河岸，许薇出事的地方。”

“为什么去那里？”赵雨问。

“因为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林默说，“如果有什么答案，一定在那里。”

半小时后，林默站在三年前许薇消失的河岸边。赵雨坚持陪同，理由是“确保你不会逃跑或做傻事”。但林默知道她其实也想寻找答案。

夜风拂过河面，带来潮湿的气息。这里的景色与三年前相比变化不大，只是增加了护栏和警示牌。

“就是这里。”林默指着一处河岸，“她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或者说...被推下去的。”

赵雨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三年了，不可能还有证据留下。”

“不是找物理证据。”林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个晚上的每个细节，“是找记忆中的异常点。”

他沉浸在回忆中：许薇苍白的脸，她眼中的恐惧，她回头看的方向...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在看那个想象中的跟踪者。但现在他意识到，她看的是别的东西。

“水面上有光。”林默突然说，“不是路灯的反射，而是另一种光...冰冷的，蓝色的光。”

赵雨皱眉：“蓝色的光？”

林默点头，继续挖掘记忆：“许薇不是跳下去的。她是被那道光拉下去的。我伸手想抓住她，但另一股力量拉住了我。”

他睁开眼睛，看向赵雨：“那不是幻觉。那道光——我后来在每个‘幻觉’中都能看到类似的蓝光。在镜中人的眼睛里，在那些反射面上...”

赵雨的手电筒光束无意间扫过河面。在光线照射下，河水似乎变得异常漆黑，几乎像石油般粘稠。

“你觉得那是什么？”她问，声音有些紧张。

“不知道。”林默坦白，“但我觉得它一直在这里，在这个地点。许薇的死亡只是...一个副产品。它的真正目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