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从哪里来,应该到哪里去,我甚至开始怀念以前有人给我攀附的日子。
只需要我付出一点点代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岁月静好。
也许那才应该是我的生存之道……
不知不觉间,我的思想已步入歧途。
找不到,没有任何人符合我的要求,某天某夜,感觉一切都没有意思了,不如就这样结束?
这个想法占据我脑海,愈演愈烈。
“然后遇到了我。”
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有怒气,有庆幸。
他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半跪半趴,从驾驶位那边凑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额头抵在我肩窝,他气息喷洒在我皮肤上,热而痒。
“是啊……“我长吁一口气:“要不是遇见你,我的时间应该就停留在永远的十八岁了。”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承认,我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
“你受苦了……”他抱得更紧:“现在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偏过头,脸颊轻蹭他的头顶,内心蒙着一团浓雾。
回忆一遍过去,我心里又问自己,我配吗?
我不配,早已深陷沼泽的我满身污秽。
每与他相处一秒,我都在污染他。
然而,心里对他的贪念却让我无法放开他。
过去在深渊中从踽踽独行到游刃有余,我怎么可能只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伪装深入骨髓,我早已与远房舅舅那类人没有区别。
“我相信你。”
我捧起他的脸,闭上眼,吻上他的唇。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让他看我眼里的自我唾弃。
车窗外夜景美不胜收,各色灯光融合出一片橘色夜空,然黑夜如幕,本质不变。
医院里第二次相见,我的藤,就已生根发芽。
半年后,我们同居了。
他说我就是他的灵魂伴侣,我们是如此契合。
每次我都会笑得特别开心,抱着他,告诉他——‘我也是’。
他告诉我他搬到了新房子,支支吾吾地问我要不要一起。
难得的是,我居然从他那张古铜色脸皮上看到了红晕。
可想而知,他在对我提出这个意见时是多么羞怯。
大男人的羞怯。
我其实早就准备好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会来得这么快。
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婚前绝对不会同居的传统男人。
见我望着他久久不答,他脸上的红晕褪去,有些结巴:“嗯……你,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愿意。”
我很坚定地告诉他。
他动作飞快地将我的东西搬过去,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小孩。
这个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将自己最真实的面孔展现在我眼前。
我爱他的全部。
新家硬装很简单,灰地,白墙,柜体也差不多是偏冷的色彩。
他不追求设计感,简单,舒适就是他对家的要求。不过打开衣柜,会发现里面居然是涂鸦风的图案。
很特别。
他就抱胸靠在门边,双眼半眯,似笑非笑。
这个男人啊……在向我展现自己的另一面。
行吧,配合你。
“这……这是……”我瞧瞧他,瞧瞧衣柜。
“我画的,怎么样?好看吗?”他语速稍快。
我瞧着里面画得抽象的老虎狮子,突兀地出现一只跃出海面的美人鱼。
大色块加上饱和色彩的对比产生的视觉冲击,乍看之下有些混乱,那只跳跃的美人鱼则是唯一的净土。
就我,欣赏不来。
“……”
我以沉默应对。
他巴拉巴拉自己头发,带点懊恼地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指着那条美人鱼。
“这都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我是真看不出来。
“你再看看!”
他双手捧住我的脑壳不让我乱动。
这人到底想表达什么?让我夸赞他的画工?他需要我的奉承吗?
不,应该不是这样,一定有别的原因。
我目光流转在那只美人鱼上,突然,灵光一闪。
因为我发现,那只美人鱼的手腕处,用海草串着一颗红色的小海螺。
不大,能包进手中,尖尖的小海螺。
“你,画的我?”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嘿嘿……”他胸腔震动起来:“不算太笨。”
这人……
这人真的,无法形容。
画上的美人鱼发如海藻,如水波动,眼瞳如注星光般剔透而神秘,姣好身姿柔美,蓝色鱼尾比海水还润泽。
纯粹而美丽的海洋精灵。
怎么可能是我。
虽然这么想着,我却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他给我的惊喜化为暖流流淌在我心底。
是吗?
在他心里,我是这样的存在。
我‘啪’一下将衣柜门关上。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有这样做,捧着我脸的手缓缓放开。
我想他此时的心肯定是失望且七上八下的。
“你不喜欢吗……我马上涂掉它……”有些泄气,有些委屈。
我拉住他衣角,靠近,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不要把她藏起来啊……”我额头抵住他,能感受到他背脊僵硬:“你想金屋藏娇吗?”
他抓着我的手腕,从我地环绕中脱离,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我被他一掐腰揽进怀中。
他制裁我只需一招,很管用,我永远也抵抗不了,谁让他无意中发现我特别怕痒呢……
边挠我痒,他边嚷嚷:
“故意的是不!”
“让我紧张半天!”
“今天我不会放过你!”
我惊叫出声,在他的攻势下断断续对他讨饶:“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放过我……“
他最近似乎越来越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和他玩儿我太吃亏了,不过总是忍不住想逗逗他。
最后对他承诺下许多不平等条约,他才放过我。
第二天,他以带我熟悉周边为由,整个小区我们逛了个遍。
特别是老太太老爷爷们聚集处,那是一个三进三出。
虽说他是新搬来小区里的,小区里的很多人却都认识他。
见他拉着我,都亲切地打着招呼。
正当我疑惑之时,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个菜篮子,边走边为我解惑。
“这些叔叔姨姨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以前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这边方便,大家都搬过来了。”
听了他的话,我点头表示明白。
他却是不干了:“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