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定时炸弹
小野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微微的隆起,被宽大的卫衣遮住,根本看不出来。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越来越明显,她越来越藏不住了。
她开始越来越小心,总是下意识地护着肚子,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喝酒,每次陈敬山让她喝一点啤酒,她都找借口推掉,说自己肠胃不舒服;她会偷偷去医院做产检,回来骗陈敬山说,和朋友出去玩了;她会在夜里,偷偷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眼里满是纠结和害怕。
她当初接近陈敬山,确实是有目的的。
孩子的爸爸,是她之前的男朋友,一个混社会的男人。她当初年少无知,跟他在一起,以为遇到了真爱,结果发现自己怀孕之后,那个男人卷走了她所有的积蓄,跑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留给她一个烂摊子。
她不敢告诉家里。她的家在乡下,爸妈重男轻女,眼里只有她弟弟,要是知道她未婚先孕,肯定会逼着她把孩子打掉,然后把她嫁给邻村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换彩礼给她弟弟娶媳妇。
她不想打掉孩子。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想留下这个孩子,想把他生下来,好好养大。
可她一个19岁的小姑娘,无依无靠,怀着孕,还被高利贷追着,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直到那天在夜市,遇到了陈敬山。
他帮她解了围,替她还了钱,他看起来那么温和,那么靠谱,那么善良,是个绝对不会伤害她的人。那一刻,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要是能待在他身边,是不是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了?
她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她想找一个避风港,找一个能保护她,能让她安心生下孩子的人。她装出活泼的样子,刻意地接近他,讨好他,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孩子离开,不打扰他的生活。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爱上他。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从来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从来没有人这么宠着她,爱着她。她在他这里,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她第一次知道,被人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她越来越贪心,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他。她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想和他有以后,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她每天都活在挣扎里,想告诉他真相,又不敢。她怕一说出口,他就会离开她,会厌恶她,会觉得她是个骗子,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就会烟消云散。
她只能一拖再拖,小心翼翼地瞒着,祈祷着日子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天是平安夜,陈敬山提前下班,去商场给小野买了她之前看中的一条项链,又买了她最爱吃的奶油草莓,想给她一个惊喜。他没有提前告诉她,拿着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她的出租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