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入怀：第3章 小野猫

他没有拒绝，跟着她坐在了烤串摊的塑料板凳上。

林野熟门熟路地跟老板点单，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老板，二十串羊肉，十串筋皮，两串烤茄子，再来一份烤馒头，多放辣！哦对，再来两瓶热豆奶！”

她点完单，转过头看着陈敬山，嘿嘿一笑：“山哥，你能吃辣不？不能吃我让老板少放点。”

“都可以。”陈敬山看着她，她的脸上沾了点灰，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和刚才那个举着啤酒瓶硬撑的样子判若两人。

“山哥，你是做什么的啊？刚才听你说，你是设计院的？”林野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

“嗯，建筑设计师。”

“哇，设计师啊！好厉害！”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崇拜，“是不是就是画房子图纸的？那你是不是会建房子啊？”

陈敬山被她逗笑了，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是画图纸，建房子是施工队的事。”

“那也很厉害啊！”林野一脸认真，“我从小就羡慕读书厉害的人，我学习不好，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啥也不会。”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点自卑，坦坦荡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烤串很快就上来了，滋滋地冒着油，香气扑鼻。林野把第一串羊肉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山哥，你快尝尝，这家是这条街最好吃的，我经常来。”

陈敬山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辣味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他平时吃的，都是精致的餐厅，摆盘讲究，食材高端，却从来没有这样，带着烟火气的，热辣辣的温暖。

林野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话，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她跟他说这条夜市街的趣事，说哪个摊的烤冷面最好吃，说哪个老板会给老顾客多送一串烤肠，说她平时在这里打零工，帮人看摊，挣点生活费。

她很少提自己的事，也没提刚才那几个追债的人，更没提她肚子里的孩子。陈敬山也没问，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那口压了很久的郁气，好像慢慢散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到了夜市收摊。林野抢着买了单，说好了是她请客，说什么都不让他付钱。分开的时候，她要了他的微信，晃着手机说：“山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以后肯定要还你钱的！还有，以后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可不许拒绝！”

陈敬山笑着点了点头，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猫，昵称就叫“小野”。开车回家的路上，陈敬山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期待，期待这个叫林野的小姑娘，能再给他发消息。

他没想到，这个期待，第二天就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