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宫
三年后。
大燕国,裕王府内。
一棵高大的桂花树繁花星星点点缀在枝头,风一吹,几点淡黄落在树下的石桌。桌上的清茶还冒着腾腾热气。
石桌旁小池上飘着几朵睡莲,几条红鲤摆尾游过,搅碎了倒映在水中的飞檐。
裕王府三岁的小公子燕青淮拿着手中刚折的桂花枝逗弄着池中的红鲤,另一只手啃着热乎的桃花酥。
远处传来伙夫的咆哮,“是谁又偷了我刚做的糕点,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燕青淮充耳不闻,将手中的糕点慷慨的分给池中的鱼儿。
“哎呀,小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逗鱼啊,王爷和夫人找你好久了。再不走可要误了进宫的时辰了。”晏淮的管事嬷嬷陈嬷嬷焦急地过来拉晏淮,扯着他就往外走。
燕青淮被她拖着走,还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急什么啊嬷嬷,晚了就不去了呗。”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这话可就许在老身面前说说啊,进了宫一切可都要谨言慎行,要遵守规矩。”陈嬷嬷虽然不认同晏淮的行为,但她也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家少爷平时懒散惯了,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除了这其他一切事都是,麻烦。
好不容易将他拖出了府,裕王和裕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这二人,燕青淮还是站直身子行了一礼:“父王母妃安好。”
裕王妃苏卿染笑着点点头,“舟舟有礼了,先上车再说。”
“是。”
说着燕青淮迈着自己的小短腿爬上马车,坐到了苏卿染旁边。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上,车内的气氛一阵沉默。裕王燕聿祯开口询问儿子:“最近搬进新的院子可还习惯?”
燕青淮又对着他行了一礼:“回父王,一切都好。”
燕聿祯看着不想和自己多说话的小子,有些挫败,回应道:“嗯,那就好。”
燕青淮撇了他一眼,只要他面子功夫做的足,燕聿祯就挑不出自己的错来。
毕竟他前世不最喜欢这种繁文缛节吗。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皇宫门口。燕聿祯先扶着自己的王妃下车,再想去抱燕青淮,但燕青淮已经抢先他一步跳下了马车。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默默收回。
苏卿染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
燕聿祯笑了笑:“没事,走吧。”
燕皇大寿,设宴与百官同乐。
宴中鎏金宫灯照的大厅中亮如白昼,乐姬演奏着《霓裳》,丝竹声和觥筹交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殿中舞姬身姿婀娜,水袖翻飞。
燕青淮低头吃着面前的糕点,不一会盘子就空了,苏卿染看到后主动将自己盘中的分给燕青淮。
这时一青袍男子出声:“九皇弟,你家这小子还真是养得好,能吃是福,以后肯定大有福气。”
燕青淮一听这话,哟,还能吃是福,这是拐着弯骂自己是猪啊。
然后就听燕聿祯开口了:“这就不劳皇兄费心了,不论舟舟吃多少我们裕王府都养得起。不过皇兄,父皇因为军粮的事克扣了你半年的月钱。我听卿卿说四皇嫂前些天还来裕王府借钱。今天说这话,可是银钱还是不够,可要皇弟再借你点?”
燕聿霆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竟然也不知道家里那个瞒着他来裕王府借过钱。说话咬牙切齿的,“自、是、不、用,多谢皇弟好意。”
“诶,皇兄客气,本就是自家兄弟,何必言谢。如若有需要随时来找皇弟。”
燕聿祯脸上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在捉弄人。
燕青淮仰起头看他,有些吃惊,他记忆中的燕聿祯是很守规矩的,只会作为过来人的身份对自己说教。
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还有这样怼死人不偿命的一面。
燕聿祯察觉到他的眼神,低头对他笑笑,将自己的盘子也推到他面前。
燕青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对面那个青袍的男子,他应该就是四皇子燕聿霆,他这段时间也听燕聿祯说过,这个四皇子因为贪污军饷被自己的皇祖父罚俸半年,关了三个月禁闭,现在应该刚刚放出来。
但以他的脑子可干不出这样的事,想来也是他背后的陈贵妃和他的舅舅的主意。
而他记得前世这四皇子在燕顺帝登基之后,还意图造反,最后陈贵妃自刎,陈家被流放,燕聿霆的头颅被挂在城楼上挂了三天。
他不过是一个都不用自己出手就会被自己蠢死的废物,本不值得自己关注。可后来那陈家二爷陈策却凭一身军功重回京城,成为了大燕的骠骑大将军。
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独子在幼时意外溺水身亡,不久他的妻子承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但他一生都没有再娶,一身本事后继无人,也让很多人感到遗憾。
而现在陈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的庶子,如今陈家当家的是镇国公陈戟,也就是燕聿霆的亲舅舅。
而陈策的儿子就是今天被人推进湖里淹死,前世自己穷困潦倒,是靠着陈夫人办的学堂才得以读书识字。
自己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恩他都记在心里。
这也是自己今日进宫的原因。
他看没人注意到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
“不好了,林家的公子落水了。”
听到动静宴中的宾客都来到了御花园的水池旁。
只见几个小公子围在水池旁,有几个脸上鼻青脸肿,衣服也有不少脏污。
湖中林家小公子还在水中扑腾,几个太监跳下去将他捞了起来,立刻送去请了太医。
燕青淮站在陈琅旁边一脸漠然。
燕聿祯见到他,顿时感觉头都大了,他就知道这臭小子偷偷摸摸出去准没干好事。
他严肃地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燕青淮撞了一下陈琅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按照燕青淮刚才教他的话说:“回王爷,我和燕小公子本来在御花园赏花,然后听到水池这边有呼救声,我们就过来看看。”
燕聿祯又扫向其他人:“是这样吗?”
其余人一抬头就看到燕青淮阴恻恻的眼神,想到他刚才揍人的狠劲,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我们本来在水池边玩,但林公子看水里的荷花好看想伸手去捞,但没成想自己掉进河里了。”
燕青淮这时开口:“父王,我看各位公子衣服都弄脏了,不如让各位公子先下去换身衣服吧。”
“何事如此喧哗?”燕皇这时终于姗姗来迟。
燕聿祯将事情经过给他禀报了一遍。
他听完没做什么反应,只是神色阴沉的开口:“既然没什么事就散了吧,老九跟我来一趟御书房。”
裕王府内灯火通明,燕青淮坐在听澜院内吃着糕点,打着哈欠。
一旁的苏卿染一脸愁容,燕聿祯从被燕皇叫到御书房开始,直到宴席结束也没能出来,去问便是燕皇还有话想对他说,让她先归家,而直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但她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容,摸摸儿子的头:“舟舟,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燕青淮点点头:“那母妃儿臣告退。”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看着床帘。
燕聿祯作为燕皇的小儿子受宠爱的程度可不一般,完全没必要担心他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