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动刀子的女人：第4章 存在价值

“阿——嚏！”

一醒来，沈乐康就打了个大喷嚏，柴房里又冷又脏，味道呛得她鼻子喉咙都在发痒。

柴房门打开了，一个老太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早膳”，他手里的盘子上放着一碗稀粥和两个黑面馒头。

“谢谢公公。”沈乐康此时饿得手脚发软，前胸贴后背，昨晚找到的玉米早就被消化干净了，她接过盘子，连灌了两口稀粥，才感觉好些，又抓起馒头放进嘴里。

好家伙，这个时代难道没有发酵工艺吗？这馒头好硬！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填饱肚子就是好馒头。

“公公，还有吗？”沈乐康嘴里嚼着馒头，口齿不清，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太监，“这点东西太少了，我吃不饱……”

老太监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砰”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柴房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她叹了口气，掰了半边馒头放在花花面前，猫嗅了嗅，然后嫌弃地走开了。

这馒头可以弄个品牌名叫“猫不理”了，她继续端起那碗稀粥，啃起馒头来。

还没等吃完，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那位络腮胡子高统领。

“殿下要见你！”

高统领没给她好脸色，这让她有点忐忑不安，不过，能离开这鬼地方就行，到了那个殿下面前，再想办法翻盘，沈乐康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马把剩下的一个馒头揣进口袋里，乖乖地跟着高统领出了柴房。

花花也想跟上来，被沈乐康用手势制止了，现在可不能闹什么幺蛾子出来，能少一事是一事，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再次走在宫墙之间，虽然还是被押送，但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阳光，沈乐康还是觉得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盯着走在前面的高统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能打得赢这个高统领不，但是，打赢了又能怎样，打赢了就能逃出去？还有十万禁军等着自己呢。

她胡思乱想着，穿过曲折的回廊，终于来到了五皇子养伤的偏殿。

五皇子赵璟，此刻正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显然骨折处疼痛厉害，额头上汗都疼出来了，一位小太监在给他轻轻抹掉。

两位太医正在他跟前争论着，谁也不肯认输。

赵璟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床沿，没想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废物！开的都是什么破药，又苦又没用！”

太医们吓得噗通跪地，连声告罪。

沈乐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肋骨骨折主要是固定和止痛，最重要的是保持情绪稳定，不能生气，更不能乱动……”

她声音并不大，但在因为赵璟发火而瞬间寂静下来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她。

赵璟瞪着她：“你这是在指责太医，还是在说本王太吵？”

沈乐康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殿下息怒，我的意思是，您一生气，呼吸就急，胸口就更疼，对不对？得心平气和，像乌龟一样慢慢呼吸……”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缓慢起伏的动作。

“乌龟？”赵璟被她这古怪的形容和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想反驳，结果一吸气，又扯得胸口一阵锐痛，顿时闷哼一声。

他恶狠狠地瞪着沈乐康，咬着牙道：“你，过来！本王这伤，你说该如何治？”或许是被太医吵得心烦，赵璟居然想听听她的意见。

沈乐康一看有门，立刻进入专业状态：“首先，固定不能松，得至少固定四周，呃，就是一个月，绝对不能乱动！其次，”她瞥了一眼两位太医，赶紧找补，“中药该喝还得喝，良药苦口利于病，还有就是，要注意排痰。”

“排痰？”赵璟和太医都愣住了，痰和肋骨断了有什么关系？

“对啊！”沈乐康解释，“躺着不动，活动减少，就容易积痰，万一引起肺部感染，那可比肋骨骨折更麻烦，得让人帮着轻轻拍背，促进痰液排出。”

她说着，就想上手示范。

“放肆！”高统领立刻出声喝止。这个女人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大防，昨日已经对殿下做了失仪之事，现在还想动手动脚的？

赵璟眼神古怪地看着她，有点难以理解她说的话，但看她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胡说，又想起众人说的昨天她那套起死回生的邪门手段，犹豫了一下，竟然对旁边的小太监挥了挥手：“照她说的试试。”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按照沈乐康指导的姿势，别扭地给赵璟轻轻拍起背来。

才刚拍了几下，赵璟果然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又牵扯到胸口伤处，他本想发火，但没想到咳完几声，咳出一些痰液后，胸口确实感觉没那么憋闷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沈乐康一眼，没说话，思忖着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悄咪咪走了进来，在管事太监吴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吴公公脸上顿时带了几分犹豫。

赵璟不耐烦地问：“什么事情？鬼鬼祟祟的。”

吴公公连忙道：“殿下，浣衣局有个小太监，昨天不小心摔了，血流不止，伤势好像挺重的……他同乡听说殿下这里来了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想求您开恩，让去瞧一瞧。”

吴公公说到“神医”两个字时，语气挺惶恐的，看沈乐康的打扮，谁知道这是不是个真的神医，还是说，只是个神经病？

赵璟眉头一皱，刚想斥责，却瞥见旁边的沈乐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戴罪之身。

他心思一转。这女人来历不明，手段邪门，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她的底细。要是治死了个低贱太监，也没什么大不了。要是治好了，或许真的能有些用处。

于是，他故意冷哼一声：“既然求到本王头上，也罢，你，对了，你叫什么？”

沈乐康连忙说：“殿下，我叫沈乐康，快乐的乐，健康......”

赵璟指着她：“带沈氏去瞧瞧。若治不好，哼，两罪并罚！”

沈乐康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先刷一下自己的存在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很难在现在这种境况下得以生存，而只有活下来，才会有希望。

吴公公叫小太监领着路，带着沈乐康快步离开，高统领自然是跟着，负责看管。

走到殿外，经过院子角落时，沈乐康眼尖地看到花花不知何时竟然偷偷溜出了柴房，正蹲在一棵树下舔爪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她这边。

沈乐康心里一暖，趁着高统领不注意，飞快地朝着花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花花歪了歪头，轻轻“喵”了一声，转身灵活地又窜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高统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但只看到空荡荡的院角。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继续押着沈乐康往浣衣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