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异怪谈录：第25章 第十章 中元祭

中元节黄昏，玄武湖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我们划船前往湖心岛，两支银簪在木盒中发出轻微嗡鸣。周教授坚持同来，她的右手已经变成淡绿色，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搐。

“日记最后一页找到了。“她递给我一张残页，“宁惜梅记载，她和宁若兰用两支银簪封印了'那个东西'，但需要在中元节子时加固。“

残页上画着简易图示：两支簪交叉插入某个孔洞。林小梅突然指着湖心岛方向：“槐树下有东西在发光！“

靠岸后，我们发现老槐树根部有个隐蔽的树洞，大小正好能放入银簪。周教授检查后倒吸冷气：“树洞内部刻满了与香炉相同的符文...这棵树是活的封印装置！“

天色渐暗，湖面升起薄雾。我们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周教授在岸边布置静玄道长给的符咒；我和林小梅潜水去沉船处寻找宁氏姐妹留下的武器。

“记住，“周教授帮我们检查潜水装备，“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碰触绿色黏液。如果找到武器，立刻返回。“

入水瞬间，刺骨寒意穿透潜水服。手电筒的光束在水中形成朦胧光柱，沉船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靠近船首时，林小梅突然抓紧我的手臂——第七盏魂灯比前天更亮了，绿色黏液几乎充满整个灯台。

船身中部有个被暴力破开的货舱。游进去后，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凝固：舱底堆着数十具白骨，都穿着日本学生制服。中央石台上平放着一把青铜短剑，剑身纹路与香炉残片一模一样！

林小梅比划手势让我警戒，自己游向短剑。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剑柄时，一团绿色黏液从天花板滴落，正中她后颈！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气泡从呼吸器疯狂涌出。

我冲过去抓住她，同时另一手握住短剑。剑身突然亮起符文，绿黏液如遇沸水般“嗤嗤“后退。林小梅颈后的银杏疤痕透过潜水服发出微光，她睁开眼，瞳孔变成琥珀色——是宁若兰的眼神！

她指向船尾，用口型说：“那里！“

船尾货舱被改造成祭坛，墙壁上刻满日文符咒。最骇人的是祭坛中央的雕像——半人半鱼的怪物，手中捧着个微型香炉。雕像脚下散落着七盏小魂灯，排列方式与西山山洞一模一样。

林小梅突然摘掉呼吸器，在水中开口唱歌！声音竟清晰可闻，是那首《长恨歌》。随着歌声，她颈后光芒大盛，两支银簪在木盒中剧烈震动。短剑上的符文越来越亮，祭坛开始龟裂。

湖水突然剧烈震荡，沉船外那个巨大阴影苏醒了！一条布满鳞片的触须刺破船板，直取林小梅心口。我挥剑砍去，触须断处喷出绿色黏液，但很快又再生。

氧气即将耗尽，我们拼命上游。身后，整艘沉船开始坍塌，那怪物般的阴影完全挣脱束缚，在水中展开足有十米长的躯体——鳗鱼般的头颅，四只不对称的利爪，腹部还嵌着张酷似佐藤龙也的人脸！

冲出水面时，月亮正好升至中天。周教授在岸边挥舞火把：“快上来！子时到了！“

我们跌跌撞撞爬上岸，身后湖水如沸。怪物没有追来，但湖心岛的老槐树开始剧烈摇晃，树洞喷出绿色火焰。

“封印松动了！“周教授帮我们卸下装备，“必须立刻将双簪插入树洞！“

林小梅却盯着短剑：“不对...还缺什么...“她突然用剑划破手掌，将血涂在银簪上，“以血为祭，方启封印！“

两支银簪沾血后自动飞向树洞，交叉插入。整个湖心岛开始震动，槐树皮龟裂处渗出绿色黏液。更可怕的是，周教授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脖子！

“它...控制我...“她面目扭曲，“快...砍掉...“

我没来得及反应，林小梅已经挥剑斩下周教授的右臂！断臂落地即化为绿色黏液，而伤口处竟无鲜血流出。周教授虚弱地笑了：“谢谢...终于解脱了...“

湖面突然炸开，那个怪物腾空而起，腹部的人脸发出佐藤龙也的声音：“愚蠢！中元子时，阴阳界消，吾主将临！“

林小梅站到树洞前，双手握住短剑柄，开始吟诵宁惜梅日记上的咒文。怪物扑来时，交叉的银簪爆发刺目金光，将它暂时逼退。但树洞周围的符文正在一个个熄灭！

“祁明远！“林小梅大喊，“弹《广陵散》！“

我这才发现她带来了那把小古琴。虽然莫名其妙，我还是抓起琴拨动琴弦。不成调的乐声中，林小梅突然跟着旋律唱起来——不是琴曲，而是《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

奇迹发生了。她的歌声与琴音产生共鸣，银簪金光中浮现出两个白衣女子虚影——宁若兰与宁惜梅！她们手牵手环绕槐树，熄灭的符文一个个重新点亮。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再次扑来。这次它突破了金光，利爪直取林小梅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周教授用身体挡在前面！

“教授！“我眼睁睁看着利爪穿透她胸膛。她却笑了，用最后的力气将什么东西塞入树洞——是那块从沉船带回的香炉碎片！

碎片与银簪接触的瞬间，整棵槐树化为金色火炬。火光中，宁氏姐妹的虚影合二为一，化作一支巨大的兰花，将怪物紧紧缠绕。佐藤龙也的脸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不！吾主承诺过永生——“

话音未落，兰花与怪物同时爆炸成无数光点。强光过后，湖面恢复平静，月亮依旧皎洁。只有岸边的断臂和古琴残弦证明刚才的恶战并非幻觉。

林小梅跪倒在地，短剑和银簪都化为齑粉。她颈后的银杏疤痕完全消失了，眼神也恢复成纯粹的林小梅：“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搂住她颤抖的肩膀，看向重归平静的玄武湖。晨光微曦中，似乎有两个白衣女子站在湖心岛上，朝我们盈盈一拜，随即消散在风中。

周教授的遗体旁，静静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银杏叶形玉坠，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