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鲁鲁漂流记：第3章 搬家

腊月二十四那天，皮皮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用乐高搭一艘“宇宙飞船”——准确来说，是用三个奶粉罐当燃料舱，把妈妈织坏的围巾当飞船翼，连爸爸去年没吹起来的圣诞气球都被他剪了个洞，套在塑料瓶上当舷窗。突然听见玄关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把一麻袋鹅卵石倒在了地上。

他举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探出头，看见爸爸赵建军正蹲在地上，双手按住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芊儿！快！快拿个盆来！”

妈妈赵芊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正给皮皮炸糖糕，油锅里的糖色刚熬到琥珀色。看见那袋鼓得像即将爆炸的气球的塑料袋，她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你、你这是把公司保险柜扛回来了？”

“比保险柜还金贵！”赵建军解开塑料袋的活扣，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哗啦”涌出来，摊在茶几上像座小山。有压了两个月的工资，有烫着金字的季度奖信封，连年底双薪的银行卡都还没拆封，甚至还有老板私下塞给他的“优秀员工红包”，用橡皮筋捆着，上面还沾着点火锅油——显然是老板在饭局上临时从钱包里抽出来的。

赵芊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皮皮床头那盏奥特曼台灯还亮。她找了个洗菜的不锈钢盆，把钞票一沓沓往里放，手指飞快地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千、两千……一万八、一万九……”数到最后，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伤心，是激动得手都在抖：“建军！够了！够小三居的首付了！”

皮皮叼着棒棒糖凑过去，伸手想摸一摸那盆“红色的纸”——他之前只在过年时见过爷爷奶奶给的红包，这么多“红包纸”堆在一起，在他眼里跟童话里的金山没两样。结果刚碰到一张，就被妈妈拍了下手背：“别碰！这是咱们的‘房子魔法纸’！”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彻底变成了“搬家筹备现场”。爸爸下班就抱着电脑看房产网站，屏幕上全是“河景房”“电梯入户”“学区房”的字样，连吃饭时都在念叨“这个户型南北通透，皮皮的房间能看见河”；妈妈则把家里的旧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皮皮穿小的衣服、玩坏的玩具车，甚至连他三岁时画的“抽象派太阳”都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说“万一新房子用得上呢”。

皮皮倒是没什么烦恼，他把搬家当成了“宇宙飞船转移基地”。每天扛着他的乐高飞船在屋里转悠，一会儿说“这个沙发是陨石，得绕着走”，一会儿又把爸爸的拖鞋摆成“外星探测器”，还严肃地跟妈妈宣布：“新基地必须有个飞船停放区，不然我的宇宙飞船会迷路的。”

终于到了搬家那天，皮皮坐在搬家公司的货车副驾上，怀里抱着他的“宇宙飞船”——妈妈怕奶粉罐洒了，用绳子把飞船捆在了他的怀里。货车开过跨河大桥时，他突然指着窗外大喊：“妈妈！快看！我们的新基地在跟我招手！”

窗外的河景房确实好看，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着光，电梯楼像一根根笔直的魔法棒，最妙的是，皮皮的新房间真的能看见河——早上能看见太阳从河面上跳出来，晚上能看见路灯的光映在水里，像撒了一把星星。更让妈妈开心的是，小区旁边就是实验学校的牌子，从幼儿园到初中连在一起，红色的校徽闪着光，像给皮皮的未来盖了个印章。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一，是皮皮去实验幼儿园报到的日子。妈妈特意给他穿了件蓝色的小西装，还把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胶固定住了额前的碎发——结果皮皮上车前，偷偷抓了把妈妈种的多肉植物叶子塞进口袋，说“这是给新同学的见面礼”。

实验幼儿园比皮皮之前的幼儿园大多了，门口有个巨大的彩虹滑梯，操场上铺着彩色的塑胶地垫，连教学楼的窗户都是卡通动物形状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圆脸的阿姨，扎着两个丸子头，耳朵上戴着小熊形状的耳环，一看见皮皮就笑了：“你就是皮皮吧？我听你妈妈说，你会搭宇宙飞船？”

皮皮立刻挺直了小胸脯，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皱巴巴的多肉叶子递过去：“老师，这是外星植物，吃了能变聪明。”李老师憋着笑接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的笔筒里：“那我可要好好养着，等会儿让小朋友们都见识见识外星植物。”

班里的小朋友很快就跟皮皮熟络起来。有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总抱着个布娃娃，看见皮皮的“宇宙飞船”（其实是妈妈给他准备的文具盒，上面印着飞船图案），立刻凑过来说：“皮皮，你能带我坐飞船去月亮上吗？我想给月亮姐姐送个发卡。”

还有个叫大壮的小男孩，长得圆滚滚的，力气特别大，能把教室里的小椅子举起来。他看见皮皮在地上用积木搭飞船，立刻跑过去帮忙，把自己的积木全堆在皮皮面前：“我爸爸是开挖掘机的，我会搭基地！”

可刚上了半天课，皮皮就闯了个小祸。午睡时间，其他小朋友都乖乖躺在床上，皮皮却睡不着——他总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像个外星人的眼睛，正盯着他看。于是他悄悄爬起来，把自己的小被子叠成了一个“堡垒”，还把朵朵的布娃娃放在“堡垒”顶上，说“这是飞船的守卫”。

结果睡得正香的大壮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皮皮，你在干嘛？是不是要打怪兽？”皮皮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大壮一起搭“堡垒”，还把其他小朋友的枕头也搬了过来，堆成了一座“小山”。等李老师过来查寝时，看见的就是一群小朋友围着“枕头山”，皮皮站在“山”顶上，举着个塑料勺子大喊：“我们是宇宙护卫队，现在要去拯救外星公主！”

李老师没有生气，反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问：“那你们的宇宙护卫队，有口号吗？”皮皮想了想，大声喊道：“保护地球，打倒怪兽，皮皮最酷！”小朋友们跟着一起喊，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下午的手工课上，李老师让小朋友们画自己的家。其他小朋友都画了方方正正的房子，有的画了爸爸妈妈，有的画了小狗小猫。只有皮皮画了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飞船下面是一条河，河面上飘着星星，飞船里还坐着他的爸爸妈妈，甚至还有李老师和朵朵、大壮。

“皮皮，你的家怎么是飞船呀？”朵朵凑过来看，指着画里的河问，“这是我们小区旁边的河吗？”

皮皮点点头，用蜡笔在飞船上画了个小窗户：“这是我们的新基地，能在天上飞，也能在水上漂。等我长大了，就开着它带你们去太空旅行，还能看见河面上的星星呢！”

李老师走过来，看着皮皮的画，眼睛里满是笑意。她拿出手机，把画拍下来发给了赵芊，还附了句话：“皮皮是个特别有想象力的孩子，他的‘宇宙飞船家’太可爱了！”

晚上放学回家，皮皮一进门就扑进妈妈怀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妈妈！李老师把我的外星植物养在笔筒里了！朵朵说要跟我去月亮上！大壮会搭基地！我们还组建了宇宙护卫队！”

赵芊笑着听他说，一边给他递削好的苹果，一边看李老师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皮皮的画色彩鲜艳，飞船上的小窗户里还能看见小小的人脸，河面上的星星闪着光，像真的在眨眼睛。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河景，又看了看怀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皮皮，突然觉得，这三万块钱的首付，这河景房，这实验学校，都比不上儿子眼里的光。

皮皮啃着苹果，突然指着窗外的河面说：“妈妈，你看！河面上有星星！是不是我的宇宙飞船把星星掉在水里了？”

赵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路灯的光映在河面上，确实像撒了一把星星。她抱起皮皮，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对呀，那是你的星星，等你长大了，就能把它们都捡回来，装在你的宇宙飞船里。”

皮皮搂着妈妈的脖子，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他看着河面上的星星，又想起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和李老师，突然觉得，搬家真好。虽然他的“宇宙飞船”换了个停放的地方，但新基地里有更好的风景，有更多的朋友，还有永远支持他的爸爸妈妈。

那天晚上，皮皮在梦里开着他的宇宙飞船，带着朵朵、大壮和李老师，飞过了河面，飞过了实验学校的屋顶，飞到了月亮上。月亮姐姐真的收下了朵朵的发卡，还送给皮皮一颗亮晶晶的星星，说：“这是给你的礼物，要好好保管，等你长大，就能用它照亮更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