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大师兄[修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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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元真心道,于别的门派是。可是我们这里么……他抬眼看了看丹阳。丹阳果然拒绝了。

“师父让我在弟子中选一个,没说是我。”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元武叫了丹阳一声:“大师兄。”见丹阳看他,才恭敬地抱拳,说,“不知道师父原话是怎样的。方便透露吗?”

他们几个师兄弟,都是从小就吃住行在一块儿,至今没有隔阂和猜忌。所以元武直接这样问,既没有不信任丹阳的意思,丹阳也不会觉得他是在质问。很干脆地把金光令中的内容重复了一遍。一点也不怕别人听墙角。

——因为真的没什么好听的。

一点重要信息也没有。

而且最可能听他墙角的人,正因为那个挥剑两千次而苦恼,一心想着如何溜走。

“任……为宗主。”

元真重复了一遍,拧着眉头,看向诸位师兄弟:“我个人理解,师父说的其实是任你为宗主。你们觉得呢?”

众人皆应是。

丹阳却一口反对:“他没有说你这个字。”

元真微笑:“……他潜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丹阳耍赖:“没说就不算。”

元真还要再说,丹阳却道:“师父不在谁最大。”

“……大师兄。”

“嗯。”丹阳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们都要听我的。好了。别闹了。你们谁愿意当宗主,就先把名字候着。万一师父真的羽化登仙,好及时做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就这么不想当宗主。别的门派为这个位子弑师叛兄,他们倒好,全都推着不要干。

元真失笑,问了另一个他刚才就很在意的问题:“在说这个之前,大师兄,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祖师父的画像看?”

丹阳动了动眼珠子:“你想知道?”

元真一下子谨慎起来:“也……”不是很想。

就听他说:“你当宗主后,我就告诉你。”

“……”元真无语了一阵,揉了揉额角,“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渭水出了什么事吧。”

所有人都能从那个谁当宗主的送命题中逃脱了出来,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这种不想回答的心情,和洪水猛兽面前先挡洪水还是先挡猛兽有得一拼。

众人正寻了个位置坐下,好方便讨论。就见为首的丹阳忽然站了起来。

“大师兄?”

丹阳道:“我去去就来。”

说着,径自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徒留房内几个人面面相觑。

话说到紧要关头,丹阳当然不是无故寻事,故意将师弟们甩在房内不理。而是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外人,一个可能会听他墙角的外人。丹阳虽然不大管事,却也知道,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场。就算这个人一到门外就能被他发现也不行。

如果丹阳记得没错,这个人应当是在无极广场上挥剑。

他当然记得没错。

但是他罚的这个人不是本门弟子,没有义务要听他的话。

所以此刻的季柯,正在剑门内四处溜达。

季柯原本是想下山的。

可是守门童子不让。

“太阳已经落山,山路崎岖,不好走。先生明日请早吧。”

说得十分客气亲切,体贴人心。

季柯想了想也是:“难道你们平时一到晚上就会留客吗?”

“不啊。”童子响亮地回答,“他们会飞。”

季柯:“……”

守门童子打量了一下季柯的身板:“但是先生的话,一个崴脚就会滚下去的。”

……

剑门的人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真话的吗?好恨呐。

魔尊脑子一转,既然山不放我,不如我自留山。剑门是三门之首,地位堪比蓬莱赤焰峰,在这呆着,说不定还能套到一些话。独自下山,反而孤立无援。这样打定主意后,他连态度都软化了许多,摆出自认最亲和的笑容:“那么,请问厢房怎么走?”

剑门的人,多心思纯粹。

守门童子见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先生不再去‘寻死’——在他眼中不自量力就是寻死。立时欣慰,更加亲切地同季柯说:“过了无极广场就是祖师殿。祖师殿后面往东是明心堂,往西有一座吊桥。你过了吊桥,右转绕过菩提禅院,直走三百米,是弟子晨读的地方。那里还有一座桥,不过桥后左转,绕过一片竹林,就是给客人休息的厢房。”

……

季柯沉默了很久:“你们这样去休息,不累吗?”

童子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十分天真无邪:“我们会飞呀。”

“……”

季柯默默咽下了一口血。

丹阳立在一处房顶,沉默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外来客四处和弟子搭讪。以他的耳力,当然能听到季柯在说些什么。大抵是嘘寒问暖之后问路。顺便打听剑门的情况。他觉得这个人挺闲的,直接问不就好了,非要拐弯抹角,真当弟子们听不懂话外之音吗?

季柯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全部被人一览无余。他只是沾沾自喜:“这些傻子,随便套个话,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果然没脑子。”

殊不知在他离去,剑门弟子疑惑道:“这位先生讲话好啰嗦,想问大师兄的情况,可以直接说的么。非要扯东扯西。”

旁边有弟子道:“可能他脑子不好使吧。”

还好季柯现在耳力不行。

不然他可能在回魔界之前,要先气死。

一代魔尊被气死在太华山之巅,传出去也挺丢脸的。

季柯摸着下巴思索,原来剑门宗主不在门内,大师兄是天下第一剑丹阳。丹阳啊……他想到那人天人之姿,魔性好色一时占了上风,自言自语道:“虽说是个男的,暖暖床也是可以的。”毕竟长了那样一副脸,还是剑门之首,将那样的人压在身下,滋味一定好极了。

想到那样的场景,即便太华山上如冰雪一般寒冷,魔尊心中竟觉得沸腾起来。他得意洋洋地一个转身,就看见脑补得不行的那张脸在身后,几乎贴着他后脑勺。顿时吓了一大跳。

丹阳面无表情道:“干什么。”

季柯怒道:“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吓死人啊。”

丹阳干脆道:“你听力不行,不能怪我。”

随后说:“你剑练完了吗?”

季柯:“……”他强自道,“我没义务听你的话。”

丹阳点点头。

然后季柯看他伸出手,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十指葱长,虽不如女子纤细,看着却十分有力量。季柯还在胡思乱想,就见那只手上方,凭空出现了一柄剑。泛着淡淡的蓝光,锋芒毕露。它每旋转一次,季柯就觉得自己的脸像被剑气割了一刀。

丹阳握住剑柄,把剑递给季柯。

季柯很警惕,不接。

丹阳平静道:“去练剑。”

呵,季柯一声冷笑,本尊是听话的人吗?要不是本尊现在身处劣势,任尔等不敬的罪名,早就一手将你捏成了渣滓。什么天下第一剑,在本尊手中,怕是过不了三招。

眼见季柯冷笑连连。

丹阳伸出手指,凭空一点,季柯就保持着那个冷笑的表情僵在了当下。

“我给了你选择。你不要。”丹阳平静无波道,“不愿意动,就呆着吧。”

季柯眼睁睁用余光瞟着丹阳飞身而去,还能听到他留下一句话来。

“两千次的剑能挥多久,你就在这呆多久。放心,死不了。”

——落魄的魔尊用尽了毕生功力和词汇将丹阳上下十八代咒了个遍。

第5章 敲定人选

丹阳回来的时候,时间不算晚,元真几个倒没走,正在闲聊。

他带上门把风雪掩在了门外。

元真看他的模样,奇道:“外头下雪了?”

丹阳淡淡嗯了一声。他头发上、衣服上,甚至睫毛上都沾了不少雪花,可见外头雪还挺大。太华山很久不下雪了,白日里也是晴空万里,万想不到日落后,竟然会下起雪。

元心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跑到窗边支起窗格往外看。他是几个师兄弟里头最小的,还处在见了雪就喜欢的不得了,一心要出去玩的年纪。元明淡淡笑着看他,见他不顾外头雪花,硬要把脸凑出去,打趣他:“师弟,雪化在脸上就不漂亮了。”

“反正再漂亮,也好看不过大师……”

元心很有求生欲地住了嘴。

丹阳随意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含义。

受元心感染,几个大些的倒也谈起雪来,其乐融融。丹阳离开前的话题被抛在了脑后,这个时间么,是时候先吃晚饭了。众人商量了一通,提议道:“不如吃火锅吧。”

山上也是有火锅的。

尤其是衬着雪景,再温两壶酒,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在吃的上,丹阳从来不会二话。

只是在元真准备出去差人备食材时,忽然开口:“暖床是什么意思。”

元真一脚绊在门坎上,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元明迟疑地眨着眼:“……是谁和师兄这样说的?”总不可能是这个大冰块自己想的。

“那个很弱的人。”

丹阳无所畏惧地将被他定在门外的季柯卖了个彻底。

季柯浑然不觉他得罪了整个剑门。

元真听丹阳说了始末后,沉吟了片刻:“他还在广场上?”

“嗯。”丹阳继续问,“暖床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有个优点,执着。所以他剑术这么高超。可是这个优点放在不合时宜的问题上,就显得不大好。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会说谎,又怕万一说了谎,大师兄到时候随便和谁都开口这两个字,就十分尴尬。

正巧小师弟也是个不懂的。

元武和元明将视线投来,身为三师兄的元真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他咳了咳,郑重道:“通常,只有伴侣会给你暖床。但是从登徒浪子嘴里说出来的,就不是那个意思。他们只是想和你做一些不恰当的事。”

丹阳噢了一声,道:“双修吗?”

“……可以这么理解。”

“你有双修的对象吗?”

“没有。”

这屋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热起来了。元心瞪着大眼睛,闪巴闪巴看着他的几个师兄。元武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听不下去。

被追问着的元真脸有些红,他对上元武的视线,突然耳朵也红了。

丹阳继而一本正经追问:“为什么他们会想双修?哦,或者说暖床。”

“我长了一张很想让人暖床的脸吗?”

“如果他们……”

“师兄,我觉得我们先去吃饭,你说呢?”

张口暖床,闭口暖床,元真现在脑子里只有暖床这两个字,这屋里还有小师弟,大师兄能不能不要一脸正经地谈论这种事。再讲下去,元真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的道心都要裂了。他阻止了丹阳的发问,努力把话题绕回来:“而且,之前我们在讨论什么?”

元明抢先回答:“说渭水是不是出事了。”

“对。”

元真如释重负,难得强硬:“吃完饭,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还有大师兄。”

他冲丹阳嘘了一声:“千万,不要,再提这两个字,嗯?”

丹阳噢了一声。

这屋子终于安静下来了。

元真满意地去准备晚餐。

本来他还在犹豫,到底要将师兄弟的晚餐安排在哪里。是屋内,还是屋外。是松柏下,还是守心石旁。难得几人小酌,又是良辰美景。当然要挑一个最好的地点。

但是现在他不用犹豫了,他已经有了最佳的地点。

后来季柯苦大愁深地看着剑门一帮师兄弟把桌子搬在他面前三尺远,笑呵呵围了一桌,衬着暗夜厚云,雪花飘落,在那吃肉喝酒,热气腾腾,气了他半死。

季柯下阶段的目标又增加了一个,等他回到魔界,收拾完叛逆。第一桩事就是要灭了剑门。灭不能消他心头怨念,先把人折磨一顿。也要看得着吃不着那种。

是夜。

飞雪没有停下的迹象。

元真没有睡,他推开窗,看见丹阳房里一片漆黑。房门外却像站着人。他想了想,挑了盏灯,披了衣服出门。待靠近丹阳房间,灯火与雪光相衬,靠在门柱上的人转过脸来。

容颜绝世,眉目清冷。果然是丹阳。

白日里的丹阳是一柄冰做的剑,极冷,又无情,还十分锋利。黑夜很好地掩藏了这一点。晕黄的灯火令他显出一种错误的温情出来。看着元真走近,丹阳挑眉。

元真年龄和他最近,最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大师兄在担心师父吗?”

“没有。”丹阳很诚实,“师父修为接近大乘,没那么容易死。”

元真肯定道:“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丹阳不说话了。

“今天过于紧急。明日我让弟子出去探探消息,看外头是什么情况。”元真说,“至于剑门内,弟子们从未在修行上懈怠。我会督促他们勤加修行。元武那边,自会检查阵法。”

丹阳听他有条不紊,一桩桩事布置下来,垂眸嗯了一声。忽然道:“我在。”

师兄者,必先保护师弟,爱护师门,为宗门之利器。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元真失笑:“嗯。”

丹阳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豪言壮语,只是作为一家之主,表过态之后,就将这事抛到脑后,问:“你是最适合当宗主的人。为什么你不肯?”

元真笑道:“大师兄方才不是已经说过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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